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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同盟本名江湖正义同盟.其盟主凤驰天,为完成一统江湖的霸业,大开杀戮,实与正义相背;又因其由十三个门派组成,其中以幽冥教神女教拜日教声势最盛,其后便是米帮魔刀门长江十二连环坞万马堂黑风会五毒教柳堡苍狼门巨鲨帮九大门派帮会,是以江湖正道习惯称其为三九同盟.后来,三九同盟威势日盛,更有一些被降伏的帮会加入,有些正派便戏称其为"三教九流",大有长自己志气,灭敌人威风之意.有识之士对次却不屑,只有正视敌人,才能打败敌人!龙大本也不屑以"三教九流"相称,可说到慷慨激昂处,顿时豪情万丈.话虽一样,却也有别于正道那些迂腐自大之士.> 古月道:"三九同盟再强极一时,只要咱北方武林同仇敌忾,谅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眼下最可忧虑的反而是黄河十八联寨.当年,黄河大侠昊天正为对抗羽蛇教,与龙门水寨的江百折,江湖宿老七月岛主一同促成了北方武林最大的正义联盟-----黄河十八联寨.黄河十八联寨不但为瓦解羽蛇教的霸权,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更在近年有效阻止了三九同盟向北方渗透.自七月岛主仙逝,其子方重颜认为黄河十八联寨的促成,全仗乃父之功,意欲与昊大侠争夺盟主之位.昊大侠念及香火之情,屡加容让.而近日,方重颜竟私下串联各旱堡水寨,蠢蠢欲动,其图谋着是让人担心!" 龙大道:"方重颜为人嚣张,又容不得人,成不了大事.最怕的是三九同盟在背后捣鬼.一个处理不好,黄河十八联寨发生内讧.不但北方武林必受影响,整个江湖局势也会发生逆转!"古月道:"到时,咱中华门怕是不能袖手旁观了!"龙大道:"那倒不至于,只要昊大侠在,黄河十八联寨就永远是黄河十八联寨!"> 这几日,对黄河十八联寨的忧虑,一直压在古月心头,听龙大一说,顿觉释然.扬马一鞭道:"前面便是王彦寨了!"一股与老友相逢的喜悦涌上心头. 王彦寨始建于北宋末年.当年,中国割据政权金,攻占北宋东京后,著名抗金将领王彦率部下七千余众,渡过黄河,转战于太行山一带.为便于长期抗战,王彦在太行山险要隐秘之处,建了数处山寨密窟,屯兵储粮.也正由于王彦诸军的抵抗,牵制了金的南下,为南宋赢得了喘息之机.使金主亮的"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这一混一中华的志向未酬. 百余年后,长期处于分裂互伐的蒙古各部,在成吉思汗的领导下,统一强盛.数十年间,蒙古铁骑挟雷霆之势,相继灭金西夏,降服畏兀儿吐蕃,攻占大理,勒马长江,直有投鞭渡江,统一中华之势.中国宋金西夏吐蕃畏兀儿蒙古群雄争霸的格局被彻底打破.蒙古入主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各地义师奋起反抗,太行山更甚.蒙古铁骑残酷镇压,太行山数处山寨被破,独余王彦寨苦苦支撑.数年后,元朝统一中国,镇守山西的蒙古贵族颇有头脑,对太行义军改用怀柔之策.此时,已投入明教麾下的太行义军,为存实力,同意议和,以观势变. 元朝末年,政治腐朽,经济崩溃,又逢黄河决口.太行山明教首领白文生韩山童审时度势,凿了一个一眼石人,并散布"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箴言.石人一出,各地义军纷纷揭竿.>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为固江山,大屠功臣.上至大将徐达蓝玉,下至白文生诸多豪杰无一幸免.白文生死后,朱元璋暗中派人接管了残毁愈半的王彦寨.自后,王彦寨堕入邪道,依山寨之险,劫掠四乡,又凭水利之便,虎视黄河水道.> 直到侠威日盛的昊天正阳惊鸿夫妇,领一帮儿郎夺了王彦寨,并在石佛滩与太行绿林,歃血为盟,重张正义,才重还太行山安宁.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豪聚 指点江山、岂容宵小作祟 古月思友心切,纵马疾驰,又转过一道山峰,王彦寨已显在眼前。 王彦寨守寨的是王彦十二营后卫营头领谢放,识的龙大古月,一边派人通知内寨,一边上前躬身施礼道:"小的谢放,见过古前辈龙大侠!"古月微微一笑道:"谢兄弟客气了,昊盟主在吗?"谢放道:"盟主正和几位寨主,陪丐帮阮副帮主慕容门主喝茶.里面请"说完将古月龙大让进寨里,在前引路. 刚及内寨,从中迎出三个人来,前面是一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浑身散发着一股豪气,正是黄河大侠昊天正.后面是两个青年,一个肩宽背厚,豪迈爽直;另一个身材削瘦,儒雅潇洒,却是昊天正之子昊展鹏阳展翼兄弟. 古月昊天正都是疾走几步,抱在一起.昊天正道:"数月不见,想煞兄弟了!"昊展鹏阳展翼忙上前见礼,兄弟二人与龙大自也有一番亲热. 一番亲热后,五人来到了天和轩.这天和轩在王彦寨内寨,里面小桥流水,柳翠花红,鸟啼虫鸣,和和其中,一派天人合一的景象.与外寨的威严厚重相映成辉.这院子的中心是一二层楼阁,众豪站在楼下相迎.龙大一大量,都很熟识,黄河十八联寨的几位寨主是吕梁山熊柏嵩山青云寨康博开封铁枪会武烷.另外还有两个青年,一个是丐帮副帮主阮中律首徒秦钟,另一个则是嵩山青云寨新俊曹岱膺. 又是一番客套,众豪走到楼上,一上二楼,便看见东壁上挂着一副地图.阳展翼道:"古伯伯龙大哥,俺爹正和众位叔伯商议目前的江湖局势!"慕容衍忧道:"眼下江湖局势大是不妙,江南已基本被三九同盟控制;川贵一带也无任何力量与之匹敌."阮中律接道:"现在三九同盟又大有向北方扩张的危势!据我丐帮密报,在京杭运河上有长江十二连环坞的船经过;在荥阳更有不明身份的人聚集,荥阳分舵派人深入方探知,这些人是米帮帮众.” 龙大道:"我和古师叔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前几日,我关东雪龙会传来密报,我雪龙会与王子渔,及金三少率领的幽云十八骑在长白山大败万马堂." 众人一听,均是一振.万马堂是关外第一大帮,是三九同盟打入关外的一个楔子.在三九同盟的帮助下,曾一度独霸关外.所幸关外侠盗金枭金三少率领幽云十八骑与之周旋.八大世家之一的海丰王家二公子王子渔,侠少有为,眼见万马堂坐大关外,便于金三少联手行侠于白山黑水之间.而作为江湖第一门户的中华门,也为防止万马堂独尊关外,与江南三九同盟诸派形成南北蚕食中华武林的危势,派大批精英充实雪龙会.一时,关外成了江湖正邪两道的必争之地. 康博道:"这太好了,咱们便少了后顾之忧!"龙大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万马堂堂主马行空,军师程烈及三九同盟一部精锐却始终未曾露面!" 曹岱膺插道:"他们定然已入关!"龙大道:"我们也是这样判断,另外我龙庭密使接连传来密报,前月刚被咱们围剿的黑风会,其残部不知所踪;幽冥教教主突然闭关;东海巨鲨帮帮主离奇患病;五毒教教众竟大部闭修!" 昊天正深思良久,道:"凤驰天一向精于谋略,如此这般大废周折,连关外的根本重地也舍弃了,所图定然不小!" 龙大走进地图,用手一指,道:"洛阳!"阳展翼道:"方才,俺们也议定三九同盟必图洛阳!"龙大道:"洛阳位居京杭运河之中,沿此北上可直入黄河,守望京师;南下更可直达长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三九同盟如占据洛阳,进可图北方武林,退可稳守江南基业.好个如意算盘!展翼,却不知谁在洛阳镇守?" 阳展翼道:"除了以中原镖局为首的洛阳正道,开封铁枪会三门峡水寨龙门水寨等各寨兄弟都已齐聚洛阳.另外海丰王门公子枫自鲁北,本门房师兄率催凶决胜二营从浙东各自驰援!"龙大道:"子枫展桀也赶去了!只要咱们再过去,北方英豪尽聚洛阳了.那就好好杀杀三九同盟的锐气!" 康博见昊天正沉吟不语,道:"昊哥,想什么了?昊天正道:"凤驰天素来阴沉多诈,这次会不会另有图谋?"慕容衍道:"昊大侠说的甚是,咱们不可不防!"熊柏一拍桌子道:"他***,怕他个鸟!管他什么阴谋阳谋,真刀真枪干一场便是,咱黄河十八联寨的弟兄怕他何来?" 昊天正道:"切不可小识了凤驰天.他能将衰微的幽冥教重新光大,并以此组织起三九同盟,又用短短三年的时间控制了江南.单这些,便不得不叫人佩服!"康博道:"凤驰天成事之速,确实罕见,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不能不令咱们引以为鉴,那就是江南各派各怀私心,被三九同盟抓住弱点,各个击破." 慕容衍叹了一口气道:"康寨主所言甚是,各门各派为图一时安逸,都是各扫门前雪.等到危机存亡,想联合时,三九同盟羽翼已就,又在其威逼利诱之下,暗怀退心,这焉能不败!" 昊天正道:"慕容门主何必灰心!江南除了各门派世家,奉天教,不更有华去倭海波平傅怀玉诸多少年英侠吗?只要江湖正道同仇敌忾,何愁三九同盟不除!"慕容衍道:"各大门派或可自保,至于华去倭海波平......"说着不禁摇了摇头,言外之意慕容衍显是看不起这些后起之秀. 昊天正道:"慕容门主何许如此!这些年轻人虽不出自名门正派,却也各有一番成就.华去倭华大侠,年近二十,却率领一众兄弟抗击倭寇,保国安民,沿海百姓尊其为"神州大侠",更称其兄弟为"铁血十八骑".什么是侠?这便是侠!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单这作为,这见识,我昊某与之相比也不禁汗颜!" 神州大侠华去倭早在几年前便已闻名于沿海,只因其抗倭卫国,不涉江湖,所以声威不著.直至拜日教加入三九同盟,危害于沿海,且有通倭嫌疑,华去倭便屡次打击.拜日教联合盟中的巨鲨帮柳堡多次报复,不但未将华去倭除去,铁血十八骑反而欲战欲是壮大.这样,华去倭及铁血十八骑的威名才传扬开来! 慕容衍不禁为之语塞.阮中率圆场道:"只是这些人没有力量支持,在羽翼未丰之前,恐不是三九同盟的敌手!"阳展翼道:"俺爹已派苏展叶师姐摔青蛇营一部,前往江南联络这众英杰!" 对于草莽英杰,中华们一向颇为关注,或明或暗给予帮助.龙大作为中华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深知江湖要想正义永存,就需不断有新鲜的血液补充,而这草莽中所独有的豪情野性锐气恰是名门子弟所欠缺的!是以,龙大道:"昊大侠果然深谋远虑!" 昊天正道:"昊某一生草莽,谈何谋略,眼下三九同盟已兵临城下,竟连敌情也摸不清楚,完全处于下风!" 在旁的昊展鹏道:"爹,管他什么阴谋阳谋,只要咱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刀锋所至,不是一样的所向披靡!" 昊天正哈哈一笑道:"说的好!只要咱们同仇敌忾,刀锋所至,所向披靡!三九同盟可以横行一时,又怎能横行一世!只要咱们联合江湖各路侠豪,便可使三九同盟陷于四面受敌之境,到那时任他人众势大,又怎敌的过全江湖的侠义志士!" 众人一听,都是拍手称赞!就在众豪群情激昂之时,一侍女走进来道:"寨主,夫人已将寿宴备好,请各位大侠过去!"昊天正道:"请!" 古月道:"慢着,天正,今天是谁的生日?"昊天正道:"是内人的生日!"古月道:"哎呀!真是老糊涂了,这次来得冒昧,倒把弟妹的生日忘了!"阮中率道:"古大侠,不单是你,我和慕容门主也一样,只好吃白食!" 昊天正道:"这是那里话,兄弟们能来,已是我们的荣幸了.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寿筵 百鸟膜拜的凤凰 wenxuemi。com到了正厅,阳惊鸿与弟子楚展雄、银展清、叶展雯、朱展红及阳展翼情人水灵、各营头领已在厅外相候.古月、龙大刚到,算是客中之客,阮中率、慕容衍谦让在后. 阳惊鸿喜道:"古大哥龙大侠也来了,惊鸿这厢有礼了!"古月呵呵笑道:"昊夫人还是那么年轻!"阳惊鸿笑道:"古大哥说笑了!"身后众弟子也来行礼,就在这时,一娇嫩的声音道:"龙哥哥也来了!"接着一个女童雀跃而出.龙大道:"几日不见,咱们的小雪儿又长高了!" 这女童正是昊天正阳惊鸿夫妇宠爱的小女儿,兼父母之姓,有因生在寒冬的大雪之夜,故名昊阳雪儿. 昊阳雪儿调皮道:"本姑娘已经八岁了,还小雪儿小雪儿的叫!"说着耸耸肩,直直腰,显然在说:“瞧,俺多高了!”龙大俯下身子,便欲摸昊阳雪儿的头,说笑几句.不料,昊阳雪儿一旋身,避了开去,嗔道:"还拿俺当小孩子!" 昊天正微怒道:"雪儿,不得胡闹!"昊阳雪儿自幼被宠惯了,对父亲的斥责并未放在心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看着古月,略一沉吟,道:"您便是中华门以月光刀这一飞刀绝技侠誉江湖的古伯伯吧!雪儿,有礼了!"说着做了个揖,倒也似摸似样. 古月暗忖:“自己和这娃儿初次见面,怎能叫破自己的师承来历.”随即便想到必是自己来时,有人告知了内院,也未在意,随口问道:"你怎么认识我啊?"昊阳雪儿道:“这还不简单,刚才听娘称伯伯为`古大哥`,中华门古姓的伯伯这一辈中,古骞古伯伯精于散手拳掌,手掌必粗糙刚健;古骋古大侠一手`龙绝九式`使得出神入化,人称"怒龙剑侠",必是性子爽达,快意恩仇的汉子.而古伯伯你呢?神气内敛,性情温和,双手修长洁净,舍以中华门飞刀绝技`月光刀`扬名行侠的古月古大侠,还待取谁!”说到最后意得神扬,宛如自己便是`月光刀`古月. 古月盯着一脸稚气,却又老气横秋的昊阳雪儿,再看看昊天正,瞧瞧阳惊鸿,一脸惊讶,不可思议的神情.康博道:"古大哥,咱们的雪儿,可是聪明伶俐,博闻强记,不管什么武学典籍,诗词歌赋一样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还自有一番见解!"古月道:"不得了!早知如此,我古月年轻的时候也娶个媳妇,生他七八个如此娃儿,岂比乐哉!"说着夸张的摇了摇头. 众人均知古月性情随和,诙谐,都是为之一笑. 走进正厅,按宾主长幼分席而坐.刚坐定,昊展鹏站起来道:"今天是俺娘的生日,俺代表众兄弟敬各位前辈一杯!"王彦寨年轻弟子以昊展鹏为大.昊展鹏言毕,楚展雄、阳展翼、叶展雯等也举杯站了起来.众豪都道:"昊少侠客气了!"说完都是一饮而进.古月自己倒满了酒,站起道:"弟妹,作哥哥的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祝你愈加年轻漂亮,武功更加精进."眼一瞧水灵,接道:"更祝你子孙满堂,永享天伦!"说到`孙`字,语气顿了一下.水灵被古月一瞧,便会其意,羞的低下了头.群豪均知少女脸皮薄,肚里大觉好笑,面上却个个神情严肃.而在水灵看来,群豪脸上都刻了一行字:此地无银三百两! 阳惊鸿道:"古大哥客气了!"说完一饮而进,其他豪侠也是纷纷敬酒,阳惊鸿是来者杯干,大家心中暗赞:果是女中豪杰! 酒过三巡,水灵站起来道:"伯母,为给你祝寿,俺与苏朱叶三为姐姐,一起为您绣了件礼物."说着一击掌,两个侍女捧一卷轴走了进来,到了跟前,卷轴一展,众豪直觉眼前一亮. 却是一副"百鸟朝凤图":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蚕丝绣做的孔雀、鹰、燕诸般鸟灵个个羽鲜翎艳,展翅欲飞,飞向翔游于九天的凤凰,掠翅向其膜拜.散视卷边,似幻亦真间,更有无数鸟灵飞来.百鸟的灵气,千灵的惊艳,让人叹绝,却仍不及凤凰风流的万一.凤凰,天地的精灵,万禽的王者,孔雀的美艳,只映的她惊艳绝世;苍鹰的桀骜,更衬的她威仪傲天! 众豪看得合不笼嘴,半天缓不过神来.良久,慕容衍赞道:"色繁而不乱,诸般鸟灵各得其神,却又不喧宾夺主,当真神技!"阮中率也道:"王彦寨又多了威震江湖的一绝技!"水灵道:"阮帮主说笑了,这全是苏姊姊的功劳,俺们只是打打下手!"朱展红道:"苏姊姊是苏州人,女红端得了得!" 阳展翼道站起来:"娘,上月俺和楚师哥偕同武林同道围攻黑风会时,缴得他们的镇教神兵----凝霜刃,今献给娘,做寿礼.阮中率道:"凝霜刃!那可是江湖六大神兵之一.阳少侠,亮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阳展翼道:"好!”说着打开一侍者捧着的木匣. 阳展翼一拔出刀,厅内立时充盈着一股寒气.众豪向刀瞧去,只见刀身隐隐现出淡淡的山水之色.阳展翼拔下自己一根头发,放于刀锋之上,发丝竟触锋而断.众豪不由得赞出口来.熊柏更是赞道:"都说什么吹毛断发,这刀竟然还厉害,果然名不虚传!”阳展翼道:"熊叔,还有更奇的呢!”说着将一杯酒,倒于刀刃之上,那酒立时凝成似液似冰的物态. 龙大连连称奇,道:"果然是神兵!都说宝刀赠侠士,今日凝霜刃才是物归真主!”武烷道:"龙大侠说的是!昔日这把神兵在黑风会手中不知伤了多少豪杰!” 其他王彦寨弟子,门人也纷纷献上寿礼.昊阳雪儿道:"娘,俺也给您准备了礼物!”王彦寨弟子均知这个小师妹素来古灵精怪,不但捉弄人有一套,而每每逢节过寿,更是令人惊喜跌出.是以,众人都好奇的瞧着昊阳雪儿. 只见昊阳雪儿捧出一个四方的木盒,交给阳惊鸿道:"娘,摁一下盒子左边的‘寿’字!”阳惊鸿道:"雪儿,又弄啥子古怪!” 昊阳雪儿嗲道:"娘,您就摁一下嘛!”阳惊鸿看着女儿撒娇的神情,不忍违拗,只好依从.那木盒竟自行弹开,现出一个木偶,俨然便是昊阳雪儿的模样,双腿并跪,合手捧一寿桃,神情调皮.昊阳雪儿又道:"娘,再摁一下右边的‘福’字!” 阳惊鸿依言而做,募得里那木偶居然站起,双手分开,右手举桃过顶,左手平滑至肩.众人惊异之余,左手掌心现出一个洞,洞中垂下一条红绸,上书:祝娘健康,长寿.下面更衬有一朵红花. 阳惊鸿欣喜之余,更被女儿的一片孝心感动. 这时,一人走进来道:"禀告盟主,三九同盟幽冥教聂三阳、凤冲,神女教云素华,拜日教桑木,投贴拜见,说给夫人拜寿!” 众豪一听,均是一凛.凤冲是幽冥教教主凤驰天的独生爱子,还不怎样.而聂三阳、云素华、桑木俱是教中的第二把交椅,更是三九同盟屈指可数的人物.在这阴云压境,风雨欲来的时刻,这三人该在洛阳才是,现在却同时出现在了王彦寨.众人惊异之余,更闪过一个不愿见的念头:围攻洛阳是三九同盟的声东击西之计,而真正的目标却是王彦寨! 江湖曾一度流传凤驰天的一句格言:欲雄霸江湖,必稳居中原;欲稳居中原,必先破黄河十八联寨;欲破黄河十八联寨,必先除昊天正! 昊天正直到此刻,方才洞悉三九同盟的图谋.抱拳对古月、龙大、阮中率、慕容衍道:"内人的寿酒也喝完了,就请诸位即刻奔赴洛阳,兄弟料理一下随后就到!”说完走到门口,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古月背靠在椅子上,右手把玩着酒杯,冷冷地看着昊天正,嘴角微撇,流露出不屑的神情.阮中率、慕容衍相视一笑,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龙大昂然道:"昊大侠,你我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兄弟?”昊天正还未答话,昊展鹏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朋友!而且还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龙大道:"好!这才是兄弟!”说着干了杯酒,坐回到椅子上. 古月幽幽地道:"天正啊!你我相交二十余年,一起打过多少恶仗,没想到你功成名就了,成为江湖上人人称颂、世世敬仰的黄河大侠了,便瞧不起俺古月了,不把我当兄弟了.好!我这便去独闯三九同盟的刀阵剑海!”说完愤然离座. 昊天正脸上火辣辣的,暗呼惭愧,伸手便往自己脸上打去.古月急忙阻止,终究晚了一步,昊天正已打了自己两记耳光.古月握住昊天正的双手道:"兄弟,这又何必!”昊天正道:"兄弟只想证明,绝无轻视大哥之意.”古月道:"咱兄弟,话还用挑明吗?事到如今,这场危难已不仅是你黄河十八联寨,是你王彦寨的,而是整个武林的!在这,不仅康博、武烷、熊柏是你的兄弟,我古月也是!” 康博、武烷、熊柏听了这深情豪言,倍受感动,暗自赞叹:果是一条好汉! 慕容衍暗忖:“自己现在出去,十有**落入三九同盟的重围,到时纵有千手万臂,也绝难杀出一条血路.”便道:"古大侠说的是!你我都是生死兄弟,现在局势已明朗,我慕容衍决不临危离去,誓于三九同盟周旋到底!”阮中率也道:"昊大侠要是怕连累我们,就太瞧不起我们了.三九同盟要称霸江湖,江湖正道便都已成为他们的敌人.这次他们的目标是王彦寨,下一个目标便会是丐帮!身在江湖,那能独善其身?” 昊天正道:"既有众位兄弟相助,看他三九同盟能动王彦寨分毫?!各位在这稍坐,俺这便去会会聂三阳.”古月道:"还是大家一起去吧!”昊天正道:"古大哥,区区聂三阳何须如此劳师众众!”龙大道:"昊大侠,聂三阳投贴拜见,最重要的目的无非是炫耀实力,在座诸位同到浩然厅,也好彰显咱们众志成城!”昊天正道:"那就依古大哥的意思,大伙一起会会那聂三阳!展清,把聂副教主他们带到浩然厅!”银展清领命而去. 群豪商议正事,昊阳雪儿一直插不上嘴,这时却道:"这聂三阳真可恶!敢在娘的寿宴上捣乱,看俺咋捏死这三只羊!”阳惊鸿温言道:"好好在内院待着,大人的事少关!”昊阳雪儿扮了个鬼脸,若有所思的去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词锋 要战便战、何须 凤驰天一向将昊天正视为自己最大的敌人,为了将其铲除,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这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兵临王彦寨,聂三阳本想看到的是一片惊慌之色,始料不及的是,上至各营头领,下到护卫侍女,无不是镇定坚毅之情.聂三阳不由得升起几丝惧意,他本坚信这次计划必能成功,现在却产生了怀疑.凤驰天曾言:我什么都可算准,却唯有人的精神,人的感情无法估摸.而这恰恰是最关键的,它可使一只雄师走向衰亡,更可使弱旅绝地反击步向胜利!聂三阳从前不懂,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在银展清的引领下,聂三阳、云素华诸人来到了浩然厅.浩然厅正坐着昊天正,众弟子位列在后,两旁宾席,分坐群豪. 聂三阳察觉气氛凝重,打了个哈哈道:"古大侠、龙大侠、阮大侠、慕容门主也在这,聂某有礼了!”古月冷声道:"聂副教主,你们凤教主一向算无遗策,就别卖乖了,说正事吧!”熊柏也道:"就是,有啥狗杂碎快抖搂出来,别婆婆妈妈的!” 聂三阳身后一人道:"你是什么东西?嘴巴干净点!”不待熊柏说话,昊展鹏冷冷的道:"凤冲!这不是你撒野的地儿,四年前让你逃脱,这次定不饶你!”凤冲抽扇欲出,聂三阳伸手一拦,愤然退下.聂三阳道:"我江湖正义同盟一向敬仰贤伉俪侠义,今逢昊夫人寿辰,特备薄礼,还望笑纳!”说着双手奉上礼单,银展清接过,转于昊天正. 昊天正接过一看,金银珠宝,珍字稀画密密列了五页,下面的署名俱是三九同盟各派头号人物,依次是: 幽冥教凤驰天神女教风神剑拜日教慕阳魁神刀门红不归 米帮米三伦万马堂马行空苍狼门狼王柳堡柳威佑 黑风会张炳琨巨鲨帮成蛟垩五毒教蓝狐长江十二连环坞楚倚淼 昊天正将礼单一合道:"王彦寨清俭节持惯了,用不找这些奢华物事.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快人快语,既然贵盟精英齐聚太行,何不痛痛快快的较量一番,而弄这虚头?” 聂三阳道:"昊盟主误会了,我们盟主一向敬仰昊大侠.常跟我们提起与您并肩作战,对抗羽蛇教的往事,听的在下也不禁神往.我们这次前来,的确为夫人祝寿.抬上来!”说着一击掌,侯在厅外的十二名教众走了进来.这十二人有的合抬一木箱,有的则双手捧一木盒. 昊天正道:"早在三年前,我便于凤驰天割袍断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恕昊某不便领受.也请带一句话给凤盟主:要战,昊某随时奉陪!不送!”聂三阳忙道:"昊大侠稍待,这其间定有误会.我盟主有一亲笔信令在下转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于银展清. 银展清正待转交昊天正,昊天正道:"展清,就当着列位英雄的面念一下吧!”聂三阳急道:"还烦昊大侠私下拆阅!”昊天正正色道:"昊某一生光明磊落,没什么背人的!”聂三阳若再劝阻,到显得教主卑鄙下作,眼见风冲意欲插嘴,暗使眼色,风冲是个嚣张的主,此时倒也不敢造次,也是无奈作罢! 银展清朗声道:"昊兄亲鉴:数载不见,贤兄可好?昔日兄之高义,愚弟未曾稍忘,每每思之......”后面洋洋洒洒皆是叙旧感谢之词.群豪颇感无趣间,话锋一转,银展清念道:"塞北胡虏屡犯边境,掠我百姓;东南更有倭寇频侵海疆,杀我子民.身为习武之人,本应抗虏杀倭,保国卫民.无奈江湖各派常因私利,枉开杀戮,使无数武林英俊冤死于刀兵之下.愚弟每每思之,深以为憾,常思解决之道,夜不能寐.一日研读<<史记>>,愚弟豁然通达,江湖如江山,若要永止刀兵,不可一日无主,是以,弟成立‘江湖正义同盟’.待大业克成,愚弟必功成身退,虚位让贤.弟之用心,望兄体谅.今愚弟携志同道合之士,齐会太行,只盼贤兄加盟,共促大业.兄若加盟,弟必以‘盟主’之位相让.”其后全是利诱之词. 昊天正愈听愈怒,愤然起身喝道:"咄!好大的借口!聂三阳,我问你:近年,江湖中的杀戮皆由谁引起?”聂三阳一怔,随即辩道:"自古‘一将功成万古枯’,想我大明太祖皇帝建业之时,不是一样的尸骨遍野.与之相比,我江湖正义同盟的杀戮少的多了!”昊天正道:"当年,暴元治世,民不聊生,太祖起兵是为民解悬,岂是尔等可比!想我江湖本来太平,虽有刀兵,实为小祸.自你三九同盟为图霸业,枉开杀戮,江湖便无一日安宁,时时有腥风血雨,处处如人间炼狱,这难道是你们所谓的正义.聂三阳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昊天正接道:"你们自吹抗虏杀倭,我且问你:苏浙有以‘神州大侠’为首的‘铁血十八骑’,他们只十八人,一次便狙杀倭寇一百零八;闽粤更有一代英杰海波平,率一众兄弟使计烧毁倭船三十余艘.你们相比如何!”聂三阳道:"区区莽夫焉能与我江湖正义同盟相比!”昊天正道:"他们是比不了,比不了你们认倭为友,卑鄙无耻.拜日教、巨鲨帮柳堡联手狙杀‘神州大侠’,有无此事?”次事江湖皆知,聂三阳安能狡辩. “桑木!” 桑木乍被昊天正喝叫,一时无措,谎道:"昊大侠,何,何事?”昊天正复道:"有无此事?”桑木性情暴躁,此时被昊天正正气所摄,气焰全消,只是道:"其中另有别情,恕我不便相告!” 昊天正道:"是耻于相告吧!拿来!”银展清忙将书信递将过去.昊天正将书信放于桌上,用食指沾了茶水,陈豪而挥.只见笔锋所过,原有笔迹登时淡去,却是"要战便战!”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特别使"战”的捺钩,更是战意激昂,力透纸背,赫然是一封战书! 书毕,昊天正道:"那去!”说着将书信向聂三阳拂去. 战书轻飘飘飞出,聂三阳不敢大意,凝神而待.倏然破空声急,战书星驰雷轰般急奔而来.聂三阳急将毕生功力聚与右臂,只手抓去.那知刚刚触及战书,其所挟内力竟然消散.聂三阳心中大骇,急将这股无处宣泄的内力缩转回来.这将直劲化为横劲,两劲相交,过于猛烈,聂三阳胸口大感烦闷.就在此时,忽觉有两股内力左右赴援而至,一绵密,一霸道,却是刚柔相宜,大为受用. 原来,云素华、桑木已察觉聂三阳着了道,便分潜内力,助其化解危势.就在三人内力交融消减之时,战书上又传来一股浑厚内力,这无疑是趁虚而入,铸亢捣虚.三人暗呼:我命休矣!眼见就此挫败,那股内力倏而又复消散. 昊天正背手而立,不怒自威,傲然道:"昊某战书一下,随时奉陪,不送!” 云素华道:"多谢昊大侠手下容情,后会有期!”聂三阳望着昊天正如天上战神,更似佛界金刚的神情,颇多感慨,抱拳道:"后会有期!”说着又向群豪抱了抱拳,又躬身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去.如在从前,凤冲定会摔袖而去,不知怎的,也是随众人躬身而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锐芒 无知障的昊阳雪儿 聂三阳诸人出得浩然厅丈余,方自舒了口气,正待昂首神扬,重炫逝去的神采,忽听一娇嫩地声音道:“臭山羊、烂木头、还有那蛇蝎姐姐,下雨了!” 这声音如珠玉跳跃,更似泉水飞溅,悦耳急脆,晰然清快。诸人还未回过神来,就见前、后、左、右分有十二个水桶,分上中下三路,滑绳飞来,行至头端,群倾向下,桶中泉水,水幕般盖将下来。 聂三阳、云素华、桑木同时向前窜出,一个掌影翻飞,滴水难进;一个拳风激荡,尘叶枉附;云素华最是飘逸从容,只见她右手轻飘飘在身前划了个圈子,水一触及,奇幻般聚向圈心。这圆圈显是凝集了神女教最上乘的绵密内力。待穿过水幕,云素华随手一引,将水卸于一旁。 这一来,三人的功力修为立时显现,聂三阳、桑木身上均沾有少许水渍,云素华却洁净如初。聂三阳输在内伤刚复,内力不纯;桑木则逊在心浮气燥,云素华功力较聂三阳稍逊,却胜在气定神闲。 身在其后的凤冲正欲挥美人扇抵挡,却不想跟后的教众误认为这从天而降的水幕,是王彦寨发难的讯号,唯恐落单受制,蜂般向外冲出。金银珠宝撒了一地不说,更把凤冲撞得方寸大乱,俱被淋得落汤鸡般! 正自凤冲暗自懊恼之时,那声音又笑道:“好个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这声音正是为母出气,守株而待的昊阳雪儿所发。 凤冲那受过这般羞辱,不及思索,一个“脚踩三叠云”向树上的昊阳雪儿袭去,聂三阳本待阻拦,一转念:这次面子载得太大,如不显些手段,未免大损三九同盟所向披靡的威风.索性袖手旁观.云素华则是暗自冷笑,满脸的不屑. 凤冲眼见功成,却见昊阳雪儿做了个鬼脸,右手指了指左边.凤冲顺指瞧去,惊见昊阳雪儿左手拽一绳索,及而猛得一拉.凤冲"哎呀!”一声,暗呼不妙,只闻枝叶颤动,屋瓦轻响,数十件长箭短矢,从四面八方向己射来.这凤冲身处半空,前劲将衰,后劲未继,躲无可躲,闭无可闭,也算他了得,急使"千斤坠”,慌落在地.危险虽脱,前襟后背还是被划破数处,狼狈不堪.凤冲杀意陡生,美人扇一展,扇面微颤,十八枚扇骨钢针齐向昊阳雪儿射去. 聂三阳大呼不可,若要阻拦,已然不及.就在此时,一人影从身后飞过,紧见刀光一闪,十八枚扇骨钢针居中而断.那人轻飘飘落到地上,散发飘动,刀锋斜指,一股杀气荡漾开来. 凤冲心中一凛,道:"昊展鹏!”昊展鹏目显恨意,默然不语,杀气更盛.凤冲不敢大意,忙聚气凝神,与之相抗.昊展鹏眼中恨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坚毅.凤冲接连受挫,锐气大折,始终无法在气势上占据上风."啪!”的一声,一水滴滴在石板上,清晰可闻,却也辩不出这水滴到底是泉水,还是由于凤冲紧张而散发的汗水. 昊展鹏挽刀入鞘,傲然道:"暂且放你一回,如在相见,必取你性命!”凤冲如蒙大赦,暗自舒了口气,却又恨恨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这次我若不雪四年前被你千里追杀之耻,便誓不为人!” 昊展鹏不屑理会,转首对昊阳雪儿道:"下来吧!”昊阳雪儿轻巧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牵着昊展鹏的手,对凤冲吐了吐舌头,又用右手刮了刮脸颊道:"也不羞?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原来四年前,昊展鹏与华去倭在江浙抗击倭寇,却巧碰见凤冲奸杀一少女,并害其全家.昊展鹏大是激愤,愤然出手,凤冲不敌,相机而逃.昊展鹏只身追杀,一路上凤冲搬出父辈恩义动之于情,诺与千斤诱之于利,赠与美女惑之于色,昊展鹏侠肝义胆,软硬不受.当时三九同盟初成,名声不恶,凤驰天俨然也是一代大侠,亲自出来认错并许诺严惩凤冲,方自算罢! 凤冲被揭痛处,脸上一红,默然退出.桑木对已站在厅外的昊天正道:"昊大侠,这便是贵寨的待客之道吗?”阳惊鸿见凤冲险些伤了自己爱女,早就激愤,抢道:"贵盟对一不会武功的孩童骤下杀手,又岂是作客之道?这恐怕连下九流也羞于为之吧!” 桑木被呛无理,答不上来.云素华却道:"小孩任性胡闹作不得数,我们凤公子年少鲁莽,也望昊大侠、昊夫人包涵则个!”阳惊鸿也道:"客气了!” 聂三阳见云素华淡淡一句话,不亢不卑已将己方过错揭过,颇洽己意,那还不见好就收,忙道:"昊大侠、昊夫人,就此别过!”又向群豪抱了抱拳,这才率先走出. 昊阳雪儿走上几步,向云素华道:"云姊姊,俺有件事不明白,还请姊姊解惑!”云素华停转过身来,微笑道:"什么啊?”昊阳雪儿道:"当年,风姐姐和子枫、非花两个哥哥,北和蒙虏,南平倭寇,中抗邪道,是何等的侠张义扬?江湖中人人称颂‘北枫、南花、西一剑’的侠义,现在却又为何与这等奸邪之辈为伍!” 云素华万不料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竟能问出这等话来,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缓缓道:"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得!” 昊阳雪儿道:"怎么不懂?还不是因为子枫哥哥娶了秦柔姐姐,那有什么大不了?天下男人多的是,也不比子枫哥哥差,为啥风秭秭不再喜欢一个,而用这种方式报复,岂不是害人害己?”云素华不禁为之一震,旋而苦笑道:"唉!‘情’之一字!”说着顿了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不由得一阵惆怅,接道:"你还小,不懂得!” 昊阳雪儿眨了眨眼,道:"云姐姐,你是不是有了意中人?”云素华脸上一红,及道:"瞎说什么!”说着双手大摆,以示清白.昊阳雪儿小嘴一抿,两个酒窝登时显了出来,更增可爱之色,道:"俺真不懂,你们大人咋总让简单的事,想得那么麻烦.喜欢人家就说出来吗!子枫哥哥娶了秦姐姐,风姐姐索性也嫁人.你心中有他,他心中便没你吗?这样才公平,像风姐姐这样,苦的还不是自己!” 此论一出,不仅云素华为之一呆,在场众豪更是震动.要知自汉以来,世人最重礼教之防,士人重忠节,夫人重贞节!所谓"饿死是小,失节是大!”这“节”实是立世之本.其实昊阳雪儿年幼聪颖,纯真无暇,诸子百家,佛道各学均有涉猎,并无成见知障.只道情爱自情爱,夫妇自夫妇,小小脑瓜之中,哪有什么贞节烈操的念头.是以这番所谓惊世骇俗之论,在一向生性豁达,不拘小节的江湖豪侠的耳中,也是倍感震动. 云素华惊奇的打量着昊阳雪儿,又复道:"你还小,不懂得!”说着随众离去. 昊阳雪儿望着远去的云素华,莫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待转过身来,却见父亲铁着脸怒视着自己.昊阳雪儿自幼受宠,从未受如此脸色,心中忐忑,道:"爹,咋了?”阳惊鸿忙道:“展红,把雪儿带下去!”昊天正道:“惊鸿,还偏袒这逆女!” 古月道:“天正,童言无忌嘛!何必放在心上?”慕容衍也道:“是啊!就凭雪儿冰雪聪明,以后定然了得,现在的话怎做得真!” 昊天正也不便再行斥责,只道:“展红,先把雪儿带到无色堂!”又对众豪道:“请进浩然厅议事!” 无色堂原名中际堂,其名源自明教教义,明教言:统治宇宙的是明、暗两种力量,即明、暗二宗.明、暗两种力量斗争轮回,斗争分初际、中际、后际.中际,黑暗力量占优势,光明力量则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以迎明王出世,将黑暗力量赶走.中际堂原为明教教众静思闭修之所,自太祖皇帝将明教贬为邪教后,为避讳,遂改为无色堂,为思过之所. 昊阳雪儿暗忖: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进无色堂.待要闹个明白,只见娘亲频使眼色,又觉师姐暗拉衣袖,只得委屈的跟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点将 所见略同的母女 进得浩然厅,待群豪坐定,昊天正道:“现在局势已明朗,不知诸位有何高见?”慕容衍道:“据闻贵盟内部有一套互相求援的法子,如今三九同盟势大,应先搬救兵为是!”康博道:“就怕咱们的信鸽刚上天,便成了人家猎鹰的美食.”慕容衍道:“康兄是说,外面被布置了猎鹰.” 站在康博身后的曹岱膺道:“方才在院外时,天上便有猎鹰盘旋.”就在此时,一声鹰鸣传入众人耳中. 龙大道:“现在的上上之策,唯有固城待援.”熊柏道:“直娘贼,怕他个鸟,索性大家一起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武烷也道:“熊大哥说的是,咱们一起冲杀出去.黄河十八联寨焉能受这等鸟气!”昊天正道:“那岂不随了三九同盟的愿,还是龙大侠说的对,咱们便固守待援!” 康博也道:“不错,现在敌众我寡,速战速决只对三九同盟有利!”阮中率未胜算,先虑败,忧道:“如果王彦寨十二营兄弟全在此,当然无忧!可十二营中最精锐的破敌、催凶、决胜三营及青蛇营一部都已外出,留守在此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九营兄弟.而三九同盟在此的势力到底怎样,尚未可知,还是想个万全之策才是!”阳展翼道:“阮大侠大可放心,王彦寨寨高墙厚,粮充水足,再加上昔日留下的守寨方略和利器,守个个把月不是问题.” 古月见阳惊鸿若有所思,道:“弟妹,你这个女诸葛来给大家说解说解吧!”阳惊鸿微微一笑道:“古大哥说笑了!眼下形势虽是敌强我弱,却也是我盛敌衰!”众人一听,不由得心头一震,齐向她瞧去,盼闻其详.阳惊鸿接道:“三九同盟这次精英俱出,即困洛阳,又围太行,可谓近占上风.而这上风又占得太过冒险,论实力三九同盟与北方武林不相上下,所恃者不过是,一时能瞒天过海的计谋.在洛阳,它用少数力量迷惑我们,而用绝对力量围困王彦寨.企图速战速决,然后兵合洛阳,一举荡平北方武林.” 康博拍桌道:“好个如意算盘!只可惜这不是他凤弛天一厢情愿的事!”阳惊鸿道:“不错,三九同盟虽然势大,却也有四大劣势使其不能持久,一来长途奔袭,只为争霸,名不顺,气不虹;二来内部诸派利益互有冲突,新降各派人心未定;三来兵分两路,急于速胜;四来其江南基业方定,局势未稳.只要咱们坚守不出,挫其锐气,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们必然退去.到时咱们再伺机反击,必会将其重创!” 群豪一听,大为心折,信心倍增.阮中率道:“昊夫人所言甚是,与之相比,咱们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尽占,是必胜无疑!”阳惊鸿道:“话虽不错,却也不可大意.凤弛天一向精于谋算,咱们想到的,他也一定想得到.咱们除了固守外,更重要的便是想法把这的局势传送出去!” 熊柏道:“既然要坚守,就请昊大哥吩咐吧!”慕容衍也道:“是啊!昊大侠,你就吩咐吧,在座众人任凭调遣!” 昊天正道:“昊某就当仁不让了!楚展雄领左突营布于寨墙左侧,银展清率右击营设于寨墙右侧,大赤营携火器弓弩两侧协防,后卫营供应火药箭矢及后方防卫.”昊天正一一派署完毕,又道:“在座诸侠及所属部下居中策应!大家回去准备吧!”群豪领命而去. 群豪一散去,阳惊鸿道:“天正,大敌当前,就先把雪儿放出来吧!”昊天正“哼”了声道:“这么小就说出如此无君无夫的话来,不关她个一年半载,怎叫她识的好歹!”阳惊鸿嗔道:“啥叫‘无君无夫’?小孩子的话怎做得数,再说那屋子黑不隆冬的,你还关个一年半载,你就舍得啊!”说话间已有些哽咽. 昊天正见娇妻这等模样,再想想爱女,那还狠得下心,柔声道:“这样吧!咱们这就去看雪儿,她若知错,便饶她这次,如若……”阳惊鸿嫣然一笑,道:“好了、好了,咱们这就去!”拉着昊天正便走.昊天正见妻子说笑便笑,说哭就哭,俨然还是做姑娘时的性子,莫可奈何的只有跟去.无色堂处于地下,空旷寂寥,不见天日,四壁俱有坚石砌成,每壁分刻有明、慧、力、静四个大字,字下又各放有一盏油灯,一个蒲团.四盏烛火,遥遥相对,更衬得这石室空廖幽暗. 阳惊鸿进得石室,便见昊阳雪儿背对“慧”字石壁之下.烛火跳烁,昊阳雪儿的脸上隐约闪着异样的神采. 阳惊鸿走到女儿跟前,轻轻唤道:“雪儿!”昊阳雪儿睁开双眼,见双亲到了,雀跃道:“娘,俺想通了!”阳惊鸿很是高兴,得意得瞥了昊天正一眼,道:“说给娘听!” 昊阳雪儿道:“我终于想通,三九同盟并非不可战胜!”“奥”阳惊鸿颇感失望间有夹杂着欣喜之情,接道:“为啥?”昊阳雪儿道:“神女教之所以加入三九同盟,无非是想报复子枫哥哥;而魔刀门是为了躲避朝廷的围捕和江湖各派的寻仇.俺还听二哥说拜日教与巨鲨帮,米帮与长江十二连环坞常因利益的分配而明争暗斗.刚被降伏的湘西排教、飞刀门、风拳帮等只不过是慑于三九同盟的淫威,其心未服.只要咱们守个十天半月,他们的死伤一重,士气必然涣散.到时咱们寻机出击,必能将其击退!” 阳惊鸿听闻女儿有这等见识,大心眼里高兴,忙圆场道:“雪儿说的不错,不如…”昊天正却阴着脸,道:“你还想到了些啥?” 昊阳雪儿道:“咱们王彦寨有许多精良的弓弩火器.伏远弩射八百步,擎张弩射二百三十步,角弓弩射二百步,单弓弩射一百六十步,这四种弩再配以弓箭,组成的由远及近,天罗地网般的箭阵,足可阻击任何强敌.还有改良的百虎齐奔箭箭矢,不但能飞远,还能爆炸,其威力也不比江南霹雳堂的‘霹雳雷火弹’差!” 昊天正愈听愈怒,喝道:“够了,你知道为啥把你关进来?”昊阳雪儿头一昂,道:“还不是因为俺戏弄聂三阳的事,可谁让他在娘的寿筵上捣乱!”昊天正道:“我问你,你对云素华说的话,是谁教的?”昊阳雪儿道:“没人啊!咋了?”昊天正道:“咋了?做人立世,节气为本!士讲忠节,女重贞节,女人一旦嫁人,便只能从一而终!啥叫‘他娶了别人,自己也嫁人.”?嫁就嫁了吧,还对他念念不忘!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昊阳雪儿道:“这错了吗?难道子枫哥哥娶了秦柔姐姐,风姐姐便不能嫁人?女人对男人从一而终,那男人呢?便可三妻四妾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昊天正不由得想:风神剑当然可以嫁人!女人对丈夫从一而终,男人对妻子自也要从一而终,这本无可厚非.可事实大多男人三妻四妾,自己虽不苟同,可也无可奈何!心中隐然觉得女儿说得大有道理,难道是自己错了?意识茫然. 昊阳雪儿接道:“要是俺以后有了意中人,俺对他全心全意,他也要对俺从一而终!如他三妻四妾,俺便也找他七、八个男人!” 昊天正一听,茫然登时释去,怒火腾得冲于胸臆,喝道:“混帐!”伸手便已打去,昊阳雪儿理直气壮,骨子里的倔劲透了出来,竟是好不畏惧,昂脸相迎. 阳惊鸿眼疾手快,急忙拉住,道:“雪儿还小,说的话怎做得真!”昊天正望着女儿倔强的眼神,这巴掌有如何打得下去.“嘭!”的一声,一掌击在石壁上,道:“啥时候想明白了,啥时候出去!”说完拂袖而去. 阳惊鸿双手扶着女儿肩头,眼中满是爱怜,柔声道:“乖!别怕,等你爹气消了,我来接你!”却是含泪而去. 眼见双亲离去,昊阳雪儿委屈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刀锋所指所披靡 第一章 双雄 凤驰天的无生之剑 t x t 0 2 . c o m出得无色堂,阳惊鸿还待劝说,却遥见银展清走了过来. 银展清走到跟前,恭身道:“师父,师娘,凤驰天已回了战贴,现已率众驻于寨下!”昊天正接过战贴,也不拆看,道:“来得好,这便去会他!” 王彦寨上,刀拔弩张,士气高昂严阵以待.古月、龙大群豪业已闻讯赶到.昊天正向下望去,但见好大的阵势:三九同盟各派旗号,分挂于十三架若寨墙高的器械之上;数千教众衣分九色,随旗帜进退.再及远眺,更有各色旗幡遍布于山峰脚边.端的是人马济济,旌旗猎猎,气势威壮. 只见一甚是英武的汉子,从三九同盟阵中走出,昂首道:“昊兄,多年不见,你是神武依旧啊!想当年,你我在天柱山共拒羽蛇五老,是何等的意气相投!想不到今日却只能刀兵相见!”昊天正正气凛然道:“凤驰天,你我如今已是正邪不两立,昔日恩怨休要再提.你即聚众来袭,放马过来便是!”凤驰天道:“昊兄何必如此执着于正邪之见,现在我三九同盟已定江南,中原指日可下.只要昊兄愿意,这大好武林、多情江湖,还不是你我的吗?” 昊天正冷冷一笑道:“凤驰天,瞧在同是武林一脉,俺劝你还是悬崖勒马为是!你所图,不过是一个握有生死予夺大权的江湖霸主尊位!别说你万万办不到,即便你做到了,那也是你的大限之日!” 凤驰天骄气顿生,傲然道:“那时,谁奈我何?!”昊天正道:“天无二日,山绝两虎,你一旦控制了江湖,朝廷会容你做大吗?”凤驰天暗下凛然,心忖:“昊天正此言不差,自己为何从未想到这层!”口中却道:“江山自江山,江湖自江湖.我忠心为国,朝廷褒奖还来不及,岂有别意!昊兄此论太过骇人听闻!” 昊天正道:“自秦统一中华,昔日六国武士流入明间,便有了江湖,至今两千余年.若说有那一派真正统一江湖,唯有明教.当年明教审时度势,竖起‘反元’大旗,江湖各派应呼而起,最终坐拥江山,建立本朝.那时明教势力何其庞大?其教中骨干便是江湖泰斗,朝廷梁柱.那又怎样?一旦被朝廷视为威胁,不也在十余年间分崩离析了吗?国家一统,顺应天道人心,而江湖只能诸派共存,和谐相处!‘江湖无大,有容乃大!’是以江湖天道!如若逆天而行,必将身败名裂!”他说话时,中气十足,声音远远传扬开去,三九教众听来,都觉大有道理. 凤驰天空负大志,狂傲道:“什么天道?我只相信人定胜天!”昊天正容色凛然,道:“人固能胜天,凭得却是仁道!而你以霸道逆天而行,终将失败!” 凤驰天也知理亏,不再在道义上再做说辞,话锋一转,道:“昊兄,你我一别数载,想必武功更加精进,咱俩切磋一下如何!” 昊天正哈哈一笑,道:“正合我意!”双臂微张,便如大鹏展翅般落将下来,与凤驰天数丈相对,道:“请!”凤驰天微微一笑,负在身后的手,屈指一弹.只听“哧”的一声轻响,数丈后剑童怀中的长剑,冲天飞起.骄阳正烈,剑光闪烁,众人不禁向空中望去.凤驰天右手伸出,屈指虚握,空中长剑便如受一无形绳索牵引,落入其虚握的手掌之中. 凤驰天接连显露了“一指弹”、“控鹤功”两门武学绝技.这两门绝技一能隔空点**,一能探空拿人,都是极精湛的武学.特别是“控鹤功”曾一度失传于江湖,现下却被他洒脱地使了出来.众人都是识货的,禁不住得为之喝彩. 凤驰天剑锋斜指,道:“请!” 众人均知此战,定是烁古耀今,都不自禁得向昊天正望去,期盼显露绝技.不想昊天正只是缓缓解下佩刀,又轻轻抽出,这出刀的威势,别说比不了凤驰天,连二、三流的刀客也不如. 凤驰天却是另一番感受,无论自己如何催逼剑气,昊天正犹如一座无声无息的山岳,毫无感应,直到他缓缓出刀,直似旭日初升,沥雨渐晴,瞬时冲淡了自己的杀气.在昊天正完全亮出刀的刹那,人刀立时浑融为一,一股无形却有实质的刀气,排山倒海般反击过来,凤驰天连催内力与之相抗. 三九教众见二人衣袂无风自拂,知道在相较气势,却也瞧不出谁占上风,只得静观其变.又待片刻,一些修为低的教众被迫得透不过气来,只有后退. 王彦寨上的群豪,更是瞧得目不转睛.熊柏瞧得丈二和尚摸不照头脑,问道:“武大哥,昊哥占不占上风?”武烷精于枪法外功,疏于内力修为,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了看阳惊鸿、古月、龙大、康博等忽喜忽忧的神情,只道:“别吵!”熊柏讨了个没趣,向下瞧去,却见三九同盟如聂三阳之流,也退了丈余. 凤驰天倏然斜滑数尺,挽起千万朵剑花,铺天盖地般刺出.剑是“泣夜”,绝世好剑,这剑花正如其名,它足可夺取万物生机,使黑夜为之哭泣.忽然一刀光划过,如流星飞逝,亮彩夺目,万朵剑花顿时失去了光彩. 昊天正后发制人,一得先机,挥刀劈出.凤驰天举剑格挡.“铮”的一声,刀立时断为两段.剑是“泣夜”,削铁如泥;刀是凡刀,但在昊天正使来,足可化腐朽为神奇,现下却断为两段.凤驰天那肯错失良机,挺剑刺出. 这一剑集凤驰天毕生功力,无生、无息、无望,尽是死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刀诀 那一刀的风情 这一剑集凤驰天毕生功力,无生、无息、无望,尽是死机。可死机陡止,昊天正的刀鞘已套住了“泣夜”,这便如一块绝世好玉,被封于顽石之中,光华顿失。凤驰天纵身急退,右手翻转,左掌切出,意欲回夺。昊天正如影随形,右手断刀砍出。凤驰天反击无功,无奈撒手。 昊天正一招制敌,便即住手。凤驰天使了数十年的兵器被人夺走,也并不着恼,道:“昊兄果然神武如旧!本教有一套‘大悲手’,兄弟浸淫数十载,颇有新意,望请指点一二!” 昊天正道:“素闻贵教镇教武学‘大悲手’练至最高境界,可融于水,调于火,使自身融于天地,实是不二绝学。请!”左手一运力,“泣夜”激射而出。凤驰天探手接过,道:“多谢!”募地里倏退倏回,手中一多了一把刀,接道:“兄弟倚利器断了昊兄宝刀,甚感愧疚,这把‘残月’送于兄长,以示赔偿!”昊天正道:“昊某用青钢刀用惯了,不便领受!”说话间,断刀归鞘,回挂腰间。 凤驰天道:“既然如此,借用一下也好!”昊天正道:“练武本意为练气塑身,兵器不过是人体的延伸,用意辅助,如因此而依赖兵器,不信自身潜力,那便成了追末忘本,落于下乘!”凤驰天奇道:“难道昊兄练成了不世拳法?”昊天正仰天叹道:“中华武学博大精深,昊某穷毕生之力,尚不能将其参透,那还敢枉涉他技!”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平伸,凝眼望去,竟自发出异样光彩,剔透如玉,若有若无,宛如刀锋. 凤驰天惊道:“心刀!”昊天正道:“刀有意生,传于臂,达于手,是谓‘手刀’”凤驰天暗自舒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二者的差别,“手刀”是人刀合一的境界,既武学的天人合一之境;而‘心刀’却是天人合一境界的返璞归真的至境,既人是人,刀是刀,人可以驭刀,而刀却不可驭人。从‘手刀’到‘心刀’,靠顿悟!有人穷毕生也跨不过,有人却可无意通达. 凤驰天聚气凝神,缓缓伸出双手,右手平举于胸,左手歇挥于外.大悲手共九式,左右手的不同变化,会繁衍出翻倍的变式.而变式的多少,威力的大小,全由习者自身的资质修为决定.幽冥教的第九任教主曾变衍出一千零一式,而第十七任教主却只有九式.但式繁力不散,招简功更纯,俱是各有千秋. 募地里凤驰天左手打了个旋,与右手一并推出,这一式也无多大变化,威力却大的惊人,连地上的沙石也卷了出去。昊天正“嘿!”了一声,迎锋直上,挥掌砍出,“砰”的声响,双锋相交,二人各退数步. 昊天正道:“再来!”中宫直进,斩向凤驰天心口.凤驰天双手一合,随即微分,如一初开的莲花,推了出去,行止中途,倏然分开,右手径直击向手刀,左手则暴长一尺,袭向昊天正小腹.昊天正右手微抬,去势不滞反快,转而急斩凤驰天咽喉. 心口是人身要害,若击之,必一鼓作气.现下却为诱招,武理中绝无如此儿戏的变招.凤驰天若不跟变,左掌自可击中昊天正小腹,但由于昊天正变式奇特,其手刀必先斩中自己咽喉.这虽不过是瞬息之差,可高手对决,决的就是这瞬息之差!再者,小腹乃丹田所在,是真气汇聚之所,若被击中,必然重伤,可也无生命之忧;而咽喉一被击中,纵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这看似两败俱伤的打法,实是昊天正大占优势. 凤驰天知机识变,又是纵身急退,逸出手刀的锐锋笼罩.他一退又至,飞至昊天正上空,双拳并进,泰山压顶般压将下来.昊天正以拙驭拙,又是一刀劈出.“轰”的一声,昊天正退了六步,凤驰天惊鸿般倒落于地,退了三步,便强稳住身形. 凤驰天道:“昊兄果然神武!”“呵、呵…”数声,又道:“兄弟,也不便恃强过分相逼,一个时辰后再行攻寨!”昊天正爽然笑道:“凤兄也然了得!昊某随时恭候.”陡然身形拔起,纵到丈余,打了个折,双脚在空中连踏,竟是愈踏愈高,又是一个纵跃,昊天正已稳稳落在数丈高的寨墙之上. 在场众豪于方才巅峰对决,未及喝彩,见了昊天正这出神入化的‘登天梯’不由得彩声鼓动。 凤驰天见昊天正剧斗之余,仍是这般神武纵横,不由得又是感慨,又是惆怅。其实方才对决,昊天正连退六步,自然而然地消解了敌人拳势,是武学正道。而凤驰天为争颜面,退了三步,便即稳住,面上虽胜,内里却受了极大内伤。当下他也乐得做顺水人情,以为自己赢得一个时辰,化解滞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火守 火!火!火!!! “哧”的声响,一烟花冲天飞出,三九同盟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t x t 0 2 . c o m那十二架挂有各派旗号的器械,径自开动起来,缓缓向王彦寨逼近。排列整齐的阵势,陡然让开,现出一排排盾车、弩床。 这盾车车前挡有五、六寸厚的木板,外面裹有生牛皮,人藏其内,可避火器,又可防滚木、檑石的砸打。而弩床是一次能发三十余箭的机弩,既密,力道也强劲。这二者俱是攻城利器。 盾车、弩床也是缓缓逼近,除一部三九教众跟随,大部仍驻于一旁,虎视战局。 熊柏哈哈笑道:“凭这些笨家伙,也想攻王彦寨,做你娘的白日梦吧!” 昊天正、龙大、古月等却是忧心重重,此前料定三九同盟必会猛冲猛打,速战速决,不想凤驰天竟反其道而行之,依托战车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缓缓进逼。这一来,王彦寨的百虎齐奔箭、硬弩强弓、滚木檑石威力大减。 又见三九令旗舞动,一时蹄声如急雨,队队轻甲骑兵驰到阵前。令旗一横一打,这轻骑兵勒马而止。 古月道:“这凤驰天可真煞费苦心。这战车、骑兵全是攻城夺寨的利器,他不怕犯朝廷的忌吗?”昊天正道:“凤驰天野心勃勃,哪还顾的的这许多!如有机遇,他也定会效明教而行之!”龙大略一沉思,道:“朝廷已然起疑了!上月皇上曾招敝派掌门与德王进宫,想必便是为了此事!”昊天正道:“皇上连德王也召见了?德王可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阮中率接道:“南京德王府不仅在朝廷权柄甚重,在江南武林也甚有影响。如此以来,三九同盟已是‘日昃月亏’之势!”武烷插道:“昊哥,那挂有旗号的器械是啥物事?”昊天正道:“想必是楼车之类的战车,外面镶以铁皮,里面可置数十弓箭手!” 慕容衍纵横江湖数十载,经役无数,却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不禁惶惶,道:“昊盟主,还不放箭!”昊天正胸有成竹道:“慕容门主莫及,凤驰天这阵法虽然高明,却非无敌!”武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是啊!盟主,你就下令吧!”他不再以‘昊哥’相称,而改以‘盟主’,可见其请缨之切。 昊天正正容道:“龙大、昊展鹏、阳展翼,曹岱膺何在!”四人应声而出。他接道:“你二人领先锋营一百兄弟,人人背负火油,直待鼓声,便冲出寨门,将火油撒于战车上,然后点燃!龙大、昊展鹏率前冲营二百兄弟,负责冲杀掩护!楚展雄、谢放携大赤营在寨上监视轻骑兵,如有异动,给予拦杀!大伙切记恋战!!”几人得令而去。 武烷急道:“盟主,俺呢?”昊天正道:“你性子急燥,到时那还收的住!下去吧!”武烷素知他一言九鼎,再争也是枉然,怏怏退下。 三九同盟的弩车及其中五部楼车,行至王彦寨十余丈处,便即停下。其余战车人众仍是前行,却已快了许多。 只听“咚、咚”急响,却是三九同盟的战鼓响了起来。一时弩箭如飞蝗般向王彦寨射去。 王彦寨的弓弩手并不还击。昊天正接过一把硬弓,弦搭六枝火箭,张若圆弓,“嗖”的声响,六箭齐出。在一楼车低部,相撞炸开。这方位、距离、火候把握得极准,顿将那楼车炸得歪倒于地。 这六箭宛如将令,一时万箭齐发,将三九同盟的阵势压了下去。 三九教众有战车掩护,死伤虽众,仍是全力进逼。有六部楼车先后贴上寨城,车未稳,已有三十余人窜上寨来。这些人俱是好手,一上来便砍伤了几名护卫。熊柏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盾车业已逼到寨下,车中教众纷纷涌出,奔向楼车,以此攻寨。 过了一盏茶时分,双方正战方酣。昊天正募地喝道:“击鼓!”,这喝声运足了内力,又事出突然,身在他周身的敌众乍闻之下,不禁心驰神摇,顷刻间,尽数丧于乱刀之下。 鼓声一响,龙大、昊展鹏领众狂风般杀出,只杀得三九敌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阳展翼、曹岱膺率众趁机将火油洒于战车上,用火点燃,火势一起,更增威势。 凤驰天见有人冲出,令旗一挥,两队轻骑兵闪电般驰出。楚展雄、谢放待其接近,一声令下,百虎齐奔箭的万千火箭流星雨般射将出去。只听轰轰声响,如天崩地裂,又见土石飞扬,直似空砸石雨,眨眼间,两队骑兵死伤愈半。 这时三九战鼓时缓时急,缓如飞天漫舞,急似万马奔腾。骑兵闻之,竟似得了号令,分散驰进,百虎齐奔箭威力大减。 王彦寨下三九教众毕竟训练有素,已缓了攻城,齐向龙大等围杀过去。昊展鹏呼道:“大伙切记恋战,且战且退!”众人听得呼喝,且战且退,互相掩护,缓缓向寨门退去。 募地里,听人喝道:“有种的,跟俺冲杀出去,杀他娘的个片甲不留!”只见红缨闪过,十余敌众倒撞出去,却瞧见每人咽喉各插一飞枪。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退攻 惹火的武烷 昊展鹏急道:“武叔,快回来!” 原来武烷请缨被拒,心中不忿,暗忖:“三九同盟有何厉害,昊哥竟这般忌惮,自己如不再显些手段,倒叫外人小觑了!”他趁着三九同盟攻寨正紧,便约齐带来的门人“铁枪十英”,冲出厮杀。wenxuemi。com“铁枪十英”中也不乏有谋之人,提出异议,被他一通臭骂,训得找不找北。 武烷哪里听昊展鹏的劝,十一人,十一骑,风般杀如敌阵之中。龙大、昊展鹏等只有率部杀回。此时,三九教众已如潮水般涌将上来。 昊天正是又急又怒,道:“先关寨门!大黑营到下守护,待寨门重开,本门兄弟退回后,决不容敌人一人一骑入寨!”大黑营头领领命而去。他接道:“大赤营弓弩手在上照应,狙击敌人;惊鸿、古大哥、康博随俺下去接应;其余人等在此镇守。”双臂微张,纵跃下去,半空中轻轻一个折,直扑武烷而去。 武烷与铁枪十英已被冲散,身边只有两人守护。他三人,三枝枪左攒右刺,互相呼应,只杀得敌众纷纷落马。正战方酣,突觉身子前跌,却是三人坐骑被拌马索拌倒。武烷急跃下马,脚未落稳,两使链子锤、一使大刀、一使双钩的三九步众围杀过来。战不数合,那使双钩的一招“双凤回翔”,登将武烷的长枪锁住,使刀的见得便宜,在他背后,抡刀便砍。武烷急将枪打了个旋,继而刺出,枪一打旋,那使双钩的把捏不助,手一松,长枪如毒蛇窜出,直奔咽喉,那人躲避不及,立时毙命。武烷大呼痛快,忽觉后颈热乎乎地,他回头望去,见一门人替他挡了从背后袭来得一刀,鲜血直溅到他身上。他忙将那门人的身子抱住,喊道:“黄锐!黄锐!”这一刀砍进黄锐胸口数尺,眼见不能活,黄锐奄奄一息,说道:“舵主,快、快、快撤!”恰在这是,两个链子锤分从左右摔将过来,正自缠斗的另一个门人,拼命将长枪掷出,撞歪一链子锤,另一个却分身乏术,只有大声呼警。武烷还未回过神来,那一链子锤突在空中垂落,他凝眼看去,使链子锤的咽喉中一长箭,这显是大赤营的神箭手所发。 武烷将黄锐的尸体往地上一放,怒吼一声,一枪挑落两人,便和那门人兵和一处。一使单刀,一使双盾,一使大锤的又围攻而来。武烷重抖精神,便欲为死去的弟子报仇,只见那使单刀的单刀从身旁飞过,径自戳中使锤的小腹。他暗自纳闷间,奇事又生,那使双盾的竟并盾,向自己身侧退去。不禁骂道:“他***,准头这般差!”枪正欲递出,那双盾居中而裂。 武烷侧头一看,正是昊天正赴援而至,不禁道:“昊哥也来了,咱们一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昊天正厉声道:“快向寨门撤!”武烷素对他心服,这次私自出战,心自揣揣,被其一喝,顿从悲伤愤怒中清醒过来,向外眺望,自己兄弟不断伤亡,不由地悔狠不已。说话间,十来个轻骑冲杀过来,昊天正右腿一卷一踢,四块断盾飞旋卷出,飞盾切死滑伤十余人,去势兀自不衰,直向三九阵中飞去。 三九同盟阵中窜出一人,一跃一纵,便向断盾踏去。他本想连踏四盾,再想阵前扑去,那知昊天正的功力太过浑厚,刚一踏及飞盾,便被其所挟的旋转劲力,搅断了腿,跌落在地。 聂三阳心自骇然,气沉丹田,纵身跃出。这次他有了防备,却也只踏落了两块,便再不敢试,半空中在一人头上一登,才再次跃起,直扑过去。三九阵中又跃起两人,方将四块飞盾一一踏落。 三九诸豪见昊天正神勇至斯,惊骇者有之,心怯者有之,佩服者有之,更有人生挑战之心,当下便有数人跃出。 昊天正、阳惊鸿、古月、康博护着众人,且战且退,聚至寨门。昊天正喝道:“开门!”寨门缓缓开启。 一人道:“马行空领教昊大侠高招!”昊天正见十余人纵掠将至,三九教众又是尾逼不舍,道:“龙大、展鹏快领众兄弟退回寨内,紧闭寨门!”昊展鹏道:“爹,俺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昊天正道:“休得罗嗦!”龙大一观时局,昊天正等均被数人缠住,道:“展鹏速速退回!我来压后!”昊天正当然晓得龙大的本事,道:“好,龙大侠也留下!” 昊展鹏只得率众人退去,忽听人喝道:“昊展鹏别逃!”却是凤冲领着数十人突入圈内。昊展鹏一听,豪气顿生,跃前数丈,斜刀而立,喝道:“谁说要逃?”凤冲决不料他竟冲回,不敢直拂其缨,跃后一丈。昊展鹏哈哈笑道:“胆小鬼!”倏然退回。 凤冲气急败坏,领着教众紧咬不放。募地里,昊展鹏众人让开一条道路,凤冲不由一怔,待欲挥众直入,陡然从中抢出一干人来,这些人皆持一等人高的大盾牌,一到跟前,一字排开,顿成一盾墙,将昊展鹏众人与凤冲等分开。凤冲那肯罢休,领人便撞,直要将这盾墙撞开。只撞得四、五下,盾墙募地居中向左右两侧分开,一些人收脚不及,向前跌倒,这些人骂骂咧咧地便爬将起来,却听凤冲惊惶叫嚷:“爬下!”有人心忖:“爬下干嘛?等死啊!”急惶惶地爬起来,刚站起,不禁双腿打颤,惊呼:“妈啊!”只狠打娘胎里怎不多生两条腿。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月杀 飞刀,又见飞刀 羽箭弩磺蝗集般从王彦寨内攒射而出,站起的人顿时成了刺猬。.凤冲再抬起头来,寨门已紧紧关闭。 外围三九教众被昊氏夫妇、古月、龙大、康博迫住,那还近得半步,只有望门兴叹. 王彦寨箭矢如雨,三九同盟的轻骑步众贴不上前。凤驰天便暂停了攻寨,打了“擒贼先擒王”的算盘,道:“谭阳、梦月、韩星、冯辰四老,协助马堂主、聂副教主将昊氏夫妇拿下!”这四人是幽冥教的三代宿老,一向少现江湖,这次竟也随众而来。幽冥四老应名而去。 昊天正一刀直劈,阳惊鸿双刀斜削,一威猛,一轻灵,双刀合壁,谁人能敌!只逼得三九教众连连避让。马行空一退,斜行又上,挥刀劈落,迅捷无比,刀势中隐有风雷之声,他出刀越快,风声越响。这便是马行空自创的不世刀法---飙风狂刀,共一百零八式。这刀法果不负其名,委实快急,而昊天正如万仞高山,任你狂风怒吼,仍是岳停渊峙;阳惊鸿却似漫天飞雪,随风飘逸。片刻间,一百零八势刀法已然使完,马行空正欲再使一遍,只觉刀法渐渐呆滞起来。原来,阳惊鸿看似随手招架的无为战法,实是用自己绵密的内力克制马行空的刀法。 阳惊鸿左手一翻,左手刀已压住马行空的单刀,右手刀紧跟削出,马行空猛一仰身,堪堪避过,阳惊鸿左手刀又已劈至。在旁聂三阳、程烈诸高手正自穷于应付昊天正,都是无力救援。马行空暗呼:“我命休矣!”募地里,一带火盾车残片挟风而至,将阳惊鸿的刀撞歪,却是幽冥四老到了。 三九高手越聚越多,昊天正心知如此缠斗下去,对己不利,喊道:“古大哥、龙大侠,你们先行上寨吧!” 龙大正与七、八个三九高手相斗,这些人都是香主、长老之流,个个身经百战。龙大一拳击中一人胸口,道:“昊大侠,你是一盟之主,身系此役胜败,还是你与阳女侠先上寨吧!”在旁一人瞧得便宜,趁他说话,一锤当头击落。龙大一式金刚铸手直迎上去,直把那锤反震回去,那人应变不及,立时头裂而亡。 康博也道:“盟主,龙大侠说的对,还是你与惊鸿先上去吧!”昊天正连劈三刀,将幽冥四老迫退,道:“古大哥还是你先上去吧!以便接应!”古月深知如此争执下去,只会使形势更加险恶,便道:“也好!”双手一伸一缩,立时显出十把飞刀,两手一扬,刀光闪过,却有十一人倒下。原来有一把飞刀划断与阳惊鸿缠斗的一人咽喉,去势不衰,又击中恰好与之错过的一人小腹。 古月纵身跃起,跃之丈余,在一燃着的楼车上一踏,又顺势发出十余柄飞刀,这才向寨上跃去。眼见还差数寸,便要跃到寨上,忽听身后风声有异,急回袖一拂,“哧、哧”轻响,从后来袭暗器皆被拂落;有听“叮、叮”脆响,却使有两枚柳叶镖撞到寨墙上,反击回来,直射古月面门。他右脚在墙上一蹬,跃离丈余,方始避过。古月被这一阻,身在空中,前力已衰,后继无力,实是无力再行上寨。 募的里,一绳索从天而降,古月伸手接住。原来熊柏在寨上看得分明,眼疾手快,抓起身旁一条绳索,向古月掷去,他双手连拽,便要将古月拉将上来。 只听寨下一人喊道:“古月老儿,别逃!湖广柳堡柳威佑前来领教!” 湖广柳堡以暗器威朔江湖,与八大世家中的蜀中唐门各领风骚。柳威佑作为柳堡的现任门主,起暗器修为已达登峰造极之境,他在七年前便已击败江湖暗器第一人---蜀中唐门唐经则。 古月眼见棘手人物潮水般涌了上来,那还能只身退去,道:“我来也!”双手在墙上一拍,纵身跃下,他挟从天而降地威势,左、右两记“月光刀”凌厉反击。 刀光如月,幽幽寒芒沁人心;月光如刀,凌凌杀气摄人魄!一记如圆月之光,明亮恬然,悬照大地,直击柳威佑心口;另一记如残月之芒,平淡黯然,薄云拭过,若有若无,在晚霞边上划一弧形,绕袭柳威佑后心。 柳威佑万不料,古月在半空中竟能躲过自己的袭杀。从他偷袭古月,古月绝地反击,不过是瞬时之间,他慌忙使出“东风暖暖,絮漫天”这一攻守兼具的绝杀。千万柳叶镖似床帐般向前盖去,床帐足可遮住月光,而这千万柳叶镖与其挟的内力比任何床帐都要绵厚,可事情总有意外,月光从床帐的缝隙间照了进来。 圆月之光让人陶醉,残月之光使人惆怅。柳威佑只觉前后心一凉,浑身便似东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全不着意。刹那间天黑了,红红地落日,直似垂在天边的圆月,红红又圆圆,他不禁喃喃道:“好美的月!好快的刀!” 柳威佑缓缓地倒了下去,那血红的红月上,朦胧中幻出了他最得意的青城之战。青城之战中,他用“东风暖暖,絮漫天”这一绝杀,击败了唐经则。唐经则曾在五年一度的“会盟泰山”武林大会中,连败柳堡七大高手,自此湖广柳堡从八大世家跌出,一蹶不振。 柳威佑为雪门耻,卧薪尝胆,三十年如一日,苦修绝艺。终于在他五十岁那一年,在青城山重为柳堡夺得了武林暗器第一家的荣耀。论实力,人丁单薄的柳堡毕竟不能与唐门抗衡,为巩固柳堡的威势,他断然加入三九同盟。 柳威佑功成名就后,便沉溺于酒色。他侄儿柳舛风屡加劝言,他却不以为然,心忖:“自己为柳堡绝情禁欲,日夜和暗器为伴,数十年如一日,现在享受一下又怎样?什么‘酒色盗髓窃精’!那纯属妇人见识!年轻人那知道‘酒能壮胆解愁,色可怡情**’;他们又那能体会‘醉倒紫云乡,不羡公侯卿相;红罗帐里两和谐,一刻千金难买’的妙镜!又什么‘武功不可荒废,需勤加练习!’这是一个晚辈应说的吗?自己现在已是少逢敌手,天下难敌,还练什么功?自己的三十年苦修,足抵得上别人勤练百年!”自此,他更加疏虞武修,沉溺酒色,将堡中的大小事务,一并交于侄儿柳舛风打理。 四年后,唐门后辈唐斌豪登门约战。那青年倒真了得,柳堡无人是其对手,柳威佑仍是不屑一战,使计将其退了。 六年后的今天,他奇袭古月,本想一举将其击毙,以示自己宝刀不老,却不料竟被他躲过了,而且身在半空。古月决不比唐经则强,如在六年前,十个古月也死了;如在六年前,古月的这“圆月”、“残月”两记绝杀,本也奈何不得自己!可现在却……柳威佑不由得叹了口气,暗忖“六年,断送了自己三十年的苦修。不!是酒色,无度的酒色!”他又不由得翻起阵阵悔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业,精于勤,荒于嬉!”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柳威佑又是一阵枯涩,红月已没了颜色,世间已没了声音。 古月决不料,久负盛名的柳威佑竟是如此得不堪一击,不及细想,左、右两记“月光刀”又是凌厉而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顾守相望 艰难的抉择 古月的飞刀直取与龙大缠斗的两大高手。龙大得古月之助,去了两个劲敌,又一腿,将一人踢出,立时占了上风。身在外围的三九教众再行补上,却那里是龙大的对手。只听两声叱喝,一黑一白两条人影,从外掠进,所经教众纷纷避让。这二人乘其来势,一拳一腿,骤然攻出,但闻拳风呼啸,腿势激荡,人未及前,劲风先到。 龙大道:“好个黑白双龙!”双腿微蹲,气沉丹田,左臂内弯,右拳划了个圈子,“呼”的一声,直击出去。“轰”的一声,两拳相交,那白衣人被震退数步;黑衣人右腿趁隙扫到,“砰”的声响,他只觉如击中一裹棉石柱,右腿被弹得向外划了个圈子,痛麻难当。 那白衣人道:“中华门的铸龙拳、踏燕桩果然了得!”龙大也道:“白宝龙的暴风拳、石黑龙的狂龙腿,也是不凡!再来过”右拳中宫疾进,直击白宝龙胸口;左手微屈成爪。疾拿石黑龙腰眼。 这白宝龙、石黑龙是幽冥教双威堂的正副堂主,武功修为在教中屈指可数。三人战至百合,仍是胜负未分,正战方酣,忽听“铮”的轻响,紧见身旁观战三人倒纵飞出。 却是苍狼门门主狼王,见白宝龙、石黑龙久战不下,便搭箭拉弓,瞅了个破绽,直射龙大后心。龙大战至方酣,无暇顾及;寨上群豪惊呼连连,却也是鞭长莫及,千钧一发之际,身距龙大丈遥的昊天正挥刀将谭阳、韩星逼退一步,顺势将刀甩出。单刀后发先至,居中将狼王的狼牙箭劈成两段,去势兀自不衰,连从三名三九教众体内穿过,又飞了丈余方自落下,那三具死尸被刀势一带,俱向后摔出,乍一见,便似这三人一起倒跃。 昊天正手中一时没了兵刃,谭阳道:“昊盟主,你拿来兵器,再大过!”昊天正哈哈一笑,说道:“幽冥四老,不用客气!”双手晃得两晃,幻出四个掌影,齐向四人砍去,谭阳道:“好个手刀!” 昊天正手刀直劈横削,招招有进无退,大开大阖;阳惊鸿双刀翩飞,娇矢变化,绵绵密密的严守中,倏然双刀疾进,奇击策应,让人防不胜防。“昊阳双刀,灵犀合璧,天下莫敌!”三九群豪围攻许久,也未占得任何便宜。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天色渐暗,寨上寨下,点起了无数火把。昊天正天生武勇,又有数十年精修的浑厚内力,虽以寡敌众战了近一个时辰,却是愈战愈勇;聂三阳、马行空、程烈等则相形见拙,变招运功间已显滞涩衰微之象,如在以往,便是再战两个时辰也是无妨!只是眼下形势,大为忧矣!他放眼望去,龙大、古月康博都被数个高手车轮战般围攻,如此以往,不是战死,便是累死。到时一遇危难,寨上的熊柏、武烷及众弟子,群携来救,那时形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昊天正分神间,冯辰的双环已然砸到,他只手格挡,在手环相触的刹那,募地心口一痛,便似被一细小的刀子戳了一下,这一戳痛突如其来,稍过片刻,又觉一丝冰意,寒沁心脾。昊天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道:“寒冰刃!” 寒冰刃是幽冥教极偏邪的一门功夫,是将自身的阴寒内力贮于一点,待与敌肢体或兵器相交,陡然使出,实是难防难挡。 阳惊鸿关切道:“怎样?”昊天正道:“无妨!近量莫与其兵器相交!”而莫与其兵器相交的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以快打快,以攻对攻,攻其所必救。这一来,“昊阳双刀,灵犀合璧”的吾攻必守、攻守相宜、绵里藏针的妙旨便荡然无存。 昊天正爱护娇妻,时时以身当前,又因心有所忌,不免投鼠忌器,时刻一长,渐现窘境。 王彦寨上群豪更是焦急万分,熊柏道:“平日说啥子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难道就是眼见兄弟受困,自己旁观吗!”慕容衍沉吟道:“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地为是!”熊柏性子耿直,心焦之时闻听此言,不尽恼怒,道:“还计议个屁!”拾起救援古月时的绳索,将一端系于寨垛上,顺绳滑了下去.随其而来的吕梁气雄依法而下. 慕容衍碰了个钉子,神情怏怏,只道:“我去也!”伸掌在寨上一拍,纵身跃了下去.阮中律宝剑出鞘,随其而下。 武烷深知时局危难至斯,全因自己意气行事,对剩下的门人道:“他***,还愣个啥!随俺出去,帮盟主脱困!”铁枪十英如蒙大赦,也欲顺绳而下,昊展鹏急道:“慢着!”如说着急,他忧父心切比谁都甚,只是眼下形势,一旦精英俱出,三九同盟趁机全力攻寨,后果不堪设想.武烷道:“还等啥!” 昊展鹏心忖:“如再迟疑,局势必然更糟!”便道:“好!武叔、展雄、展清随俺率前冲、先锋、大黑三营一同杀出;展红、展雯领青蛇营在寨门接应;秦钟、岱膺、展翼在此镇守,严防三九同盟攻寨!”他发命号令时自有一股威严,众人莫不遵懔. 阳展翼道“大哥,三九贼众如围缠不放,寨门关闭不及,能否放下断龙石!” 断龙石是王彦为防止金军攻破寨门而设,厚三尺,重万斤,置于寨门上的石墙夹层之中.此石一落,任你火烧药炸,人推木撞,都动它不得分毫,实是王彦寨最后,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更由于这断龙石过于沉重,非人力可操动,故设机簧掌控,也因此这机簧只能用三次,三次一过,机簧力道便尽,只能将寨门拆毁,另设绞盘,重换机簧,方能将这断龙石再次吊起. 这断龙石在王彦、白文生时各用过一次,如再使用,便不能吊起.如此以来,三九同盟固然攻不进来,而一旦邻近的武林同道得了讯息,前来驰援,进亦进不来,出去接应也不便接应,全然落于被动防守的窘境.是以阳展翼很是为难. 昊展鹏默然片刻,思虑再三,方道:“便宜行事吧!”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心刀 昊天正的顿悟 昊展鹏默然片刻,思虑再三,方道:“便宜行事吧!”一挥手,率众杀出. 昊天正厮拼之时,始终挡在阳惊鸿身前,前胸、小腿又各中一记“寒冰刃”,时刻一长,“寒冰刃”的阴寒之气,随他内息流转.若在平时,自可调运内息,将其化解,但此时劲敌当前,如何有此余裕!昊天正的内息运转,渐渐呆滞起来. 程烈瞧出便宜,判官笔趁隙点到,阳惊鸿左刀微颤,逼开聂三阳的袭扰,右刀甩出,将程烈的兵刃撞歪.她空出右手,去握昊天正的左手,运送内力,助其化解寒气.昊天正内力威猛浑厚,阳惊鸿内息绵密悠长,一个刚极,一个至柔,二人正好阴阳相济,互补短缺.昊天正得爱妻之助,内息顺畅了许多,将自己七成功力凝于右手,直劈横斩,竟是愈战愈勇,内力激荡,澎湃欲出.他乘势挥手遥斩,谭阳只觉一凌厉刀气,扑面而至,忙举鞭格挡,但闻“哧”声轻响,金鞭断掉一截,他向切口瞧去,平滑闪亮,心中骇然,暗忖:“他的手刀竟然削金如切豆腐,连叮当之声也听不到半点,真乃神技!”随即暗呼“侥幸!”道“昊大侠果然天纵英才,你如再参得‘心刀’,老朽命已休亦!” 心刀是刀学的无上至境,武学中对它的记载也只是“刀有心生,随意流转,损脉伤络,全不着痕!”的十余字概述.至于怎样修炼,练成了又到底是怎个样子,全无记载.为此数百年来,无数习武之人苦苦参研,却也无闻有何人悟得!昊天正也曾闭关参修,以求悟得“心刀”,可对于“心刀”的认识,始终是灵光一逝,飘忽朦胧.他越是有意强寻,就越捉摸不到边际.他也知道刀学博大精深,绝非几日便可通达,而自己这般有意着迹,实是落了下乘.相通了此节,心中立复豁达,哈哈一笑,爽然出关. 昊天正道:“晚辈愚钝的很,至今未窥得‘心刀’真谛,倒让前辈见笑了!”谭阳道:“昊大侠过谦了,想你在不惑之年参悟到‘手刀’,已令我们这些老不朽汗颜.你如再修得‘心刀’,”“嘿、嘿!”他干笑两声.接道:“我们也不用混了!” 两人口中说话,手脚身法却是丝毫不停,只有愈斗愈快.但说话的语调和平时一摸一样,绝无半点停顿气促. 昊天正胸口“玉堂**”又是一痛,他不禁惊忖:“自己将七成内力聚于右手,幽冥四老的阴寒内力,怎还能突入体内.?”他忽得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心中跳出.他不由地又是惊奇,又是恐慌,喜得是无意间又窥得了“心刀”的迷影,恐得是这次又是空欢喜. 他故意露了破绽,受了两记“寒冰刃”.武学各道大都殊途同归,在这幽冥绝学“寒冰刃”中,昊天正无意触到了‘心刀’的真谛,以往的疑惑更似有了答案. 幽冥四老见昊天正连着三记“寒冰刃”,竟然恍若无事,当真是岂有此理、千秋万载绝无仅有之事,不禁是又骇又异.谭阳打一呼哨,三九诸豪加紧施为,却不料,昊天正似着了魔般,痴痴呆呆,只是随手招架,全无反抗之力.阳惊鸿压力骤增. 阳惊鸿“哎呀”一声,却是右腿中了一记“寒冰刃”.她一个踉跄,马行空的刀、程烈的判官笔、冯辰的双环,已然袭到.阳惊鸿绝无力连御三人,而昊天正仍是痴然不觉,危机间,只闻“当、砰、嘭”声响,马、程、冯三人各退数步.正是熊柏、慕容衍、阮中率急援而至. 熊柏见昊天正神情有异,叫道:“昊哥!”昊天正全然未闻.原来,他全神贯注,却在参悟“心刀”,此时正当心无旁骛、如痴如狂之境.熊柏只道他遭了暗算,疯狂般向谭阳杀取.谭阳也自莫名其妙,又乍遇上这拼命的打法,一时失措.阳惊鸿的右手与昊天正相握,只觉其内息顺畅,又见其神情,已知了大概,这才放心,重抖精神,接住了梦月、韩星. 熊柏、慕容衍、阮中率终不是幽冥四老的对手,战不片刻,已落下风.桑木等诸多三九高手又加入战团,局势更危. “吱呀”一声,王彦寨门洞开,昊展鹏率众杀出.三九教众猝不及防,登时有十多人被砍倒.聂三阳忙跳出战圈,组织教众反攻,昊展鹏等救人心切,个个以一当十,如狼似虎,一时间那拦得住.不一刻,铁枪十英、吕梁七雄已与龙大、康博会合;昊展鹏、楚展雄业已加入昊天正这边的战圈.群豪渐渐向寨门聚拢. 凤驰天那容战机再次错过,令旗挥动,只见弩箭似雨、铁骑如云、步卒若风齐向王彦寨卷去. 王彦寨上士气如虹,弓张弩圆;阳展翼钢刀高举,虎视寨下,静候战机。WENxueMI。cOm只听唰的声响,钢刀挥下,羽箭蝗集般向寨下攒射而去。三九教众刀格盾挡,也绝难挡尽这骤如雨下的箭雨。 凤驰天力贯双臂,剑风霍霍,已率数十骑冲至寨下。他一声叱呵,左手五指微屈,似掌若拳,一式大悲手,直向昊天正头顶拿落;右手剑歪歪斜斜,犹如蛇行,奇袭昊天正后心。 只听身后破空声急,却是被柳舛风纠缠的古月,使得围魏救赵之计。凤驰天变招也快,大悲手回掠,一拂一拿,飞刀竟又被他拂回,去势更疾,直奔古月;右手剑剑势下偏,斜刺昊天正小腹的梁门**。阳惊鸿滑步回护,不料剑势又即上昂,正中她右肩,也幸好她及时一缩,并未伤及筋骨。 昊展鹏救母之危,挥刀劈落,凤驰天气势不衰,一拳将他刀势击偏,右手剑直挑昊天正心口。他剑势急锐,力要功成,哪还有人能挡?!募地里昊天正精光暴射,右手拂出,凤驰天直觉一股热而不灼的气流,沿剑而上,瞬时右臂酥软无力。 凤驰天惊骇之余,昊天正直击冯辰,冯辰双环一合,继而一拉,便要将昊天正的右手缩住,好一式守中带攻绝招!刻不容发间,右手已从双环中穿过,戳中冯辰的膻中**,冯辰身子一软,瘫于地上。昊天正将双环在手上转得一转,甩将出去,分击韩星、石黑龙,环疾无声,二人眼睁睁地视环着体,也是莫可奈何! 谭阳、梦月双双抢上,鞭、刀呼啸直击,昊天正脚步一错,双手已印在二人胸腹上。刹时,他们只觉自己的奇经八脉,便似被火烙电击般,浑身轻浮浮地,作不得主。谭阳怔怔地说道:“心、心刀!” 昊天正雷轰电闪般伤了三九同盟的六大高手,在场群豪不由的骇然住手,又听谭阳叫破“心刀”,不由自主地齐向他瞧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惩戒 执行将令 昊天正已退至阳惊鸿身旁,替其包扎止血,这时才道:“正是‘心刀’!”谭阳心灰意冷道:“罢了!罢了!能败在‘心刀’之下,谭某便是废了武功,也是心服口服!”又转首对凤驰天道:“教主,咱们暂且退兵吧!”摇摇欲倒,身旁教众忙去扶持,他挥手甩开,仍是勉力支持。 凤驰天审视全局,但见己众猛攻王彦寨,死伤颇重,却也未登上寨去半步;寨门旁群英汇聚,不但未曾占得任何便宜,还被昊天正的神功骇得斗志全无。他权衡利弊,思量再三,才道:“昊盟主,今日暂且罢战如何?”他提气呼啸,先行勒马收兵。 昊天正豪然笑道:“也好!酒足饭饱,明日再战!”挽娇妻,谐群豪挥洒离去。 凤驰天望着昊天正在灯火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高大的身影,回想他方才的意气神发、神勇豪迈,不由得且敬又嫉。 群豪登上寨头,但见三九同盟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更分出一支人马抬尸扶伤,这才缓缓退去。马蹄轻踏,兵刃紧身,瞧无声息退得干干净净,当真是攻若海塘涨潮,退如风卷残云。三九教众直退到山脚边,如扇形展开,方自稳住阵脚,看来一时不致再攻。 群豪初胜的喜悦中,不由得凭添了几丝忧虑,龙大叹道:“三九同盟败而不乱,果是江湖劲旅!”慕容衍道:“昊盟主神功初成,就让他们折翼而归,谅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昊天正道:“今日之战,决非寻常的江湖争斗,个人的武功修为已无关大局。若要取胜靠得是同仇敌忾地士气、必胜地信心和令行禁止地严律!”他想到武烷鲁莽出战,致使盟中兄弟枉有死伤,恼怒之意油然升起。 古月道:“话虽不错,不过你悟得‘心刀’业已给了凤驰天足够的威慑,如若不然,三九同盟一鼓作气连夜猛攻,倒也难应付得紧!”昊天正道:“此话不错,咱们还是尽快想个传递消息的法子才是!”阳惊鸿沉吟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还是老办法,让全寨的兄弟想办法!”昊天正笑道:“对!俺咋把寨里的老规矩忘了。展翼,这件事你去办吧!”也有人暗忖:“那些下人侍卫能有什么高明的法子?!”这话却也不便说出来,只是私下狐疑而已! 昊天正抱拳对古月、龙大、阮中率、慕容衍,道:“各位辛苦了,就请先到后寨用饭休息!”群豪知他有盟中私务要处理,自己不便参与,也不推辞,相携离去。 昊天正吩咐了昊展鹏布置晚上的防务,又转而对阳惊鸿、康博、熊柏道:“咱们去看看受伤的兄弟!” 几人走下寨来,转到瓮城外的石屋中,只见数位大夫忙碌其间。昊天正待一人包扎妥当,走上前去,关切道:“梅先生,吴敢兄弟的伤无碍吧?”梅先生道:“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可惜了吴敢兄弟的一条手臂!”吴敢道:“头断了,不过碗大的疤!一条手臂算啥!赶明天,三九同盟要是再造次,俺照样一枪挑他一个!”昊天正拍了拍他的左臂,笑道:“这里还有这么些兄弟,怕是轮不到你了!”众人一听,都是豪然而笑。 昊天正又对那大夫道:“梅先生,武舵主的伤怎样?”梅先生道:“武舵主身受十多处刀伤、箭伤,现在另一石室休养。”昊天正“恩”了声,有道:“其他兄弟呢?”梅先生道:“前冲营的高扬身中数刀,其中一刀离心脏只差半寸,现在还昏迷不醒。”昊天正道:“看看去!” 他转进另一石屋,见高扬躺在炕上,昏迷不醒,时而咬牙切齿,时而赫赫做声,又而双拳紧握。他手一摸高扬的额头,滚热烫手,伸手从一侍者手中接过热毛巾,替其盖在额头,又叮嘱了几句,方自走了出去。 昊天正等又看了战死的兄弟,此战,黄河十八联寨共战死三十一人,王彦寨三十人,铁枪会一人。这些人或伤痕累累,或肢体不全,都是力战而忘。昊天正眼见追随自己数十年的兄弟,就此离去,不禁悲从心生,潸然泪下。 正在他暗自心伤之时,忽听背后吵嚷纷乱,他回转过身来,只见武烷挣脱了康博、熊柏的阻拦,踉踉跄跄抢将上来,跪倒在地,道:“昊哥,这次全因俺意气行事,才害得这些兄弟枉死,俺、俺…”他说到此处,实是不知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悔恨,伸手抽出腰间的一柄飞枪,猛向胸口插落。康博、熊柏万不料他有此烈举,一时惊愕无措,昊天正心明手快,一拂一带,飞枪脱出,直没于地。 昊天正叱道:“你死了,这些兄弟便能活转吗?身为大丈夫,不思报仇,只图速死,连妇孺也不如!”武烷思之汗颜,颤声道:“昊哥教训的是,俺誓死也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昊天正剧斗半日,更因心中悲伤,不禁心生疲意,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养好伤再做计较!”武烷哽咽道:“昊哥,你也多加保重!”铁枪十英上前两人,把他搀了下去。 阳展翼走上前,道:“爹,您和康叔他们也先下去吧!前面有俺们兄弟们呢!”昊天正道:“也好!你们要多加小心!”他拍了拍阳展翼、银展清的肩头,以示鼓励,这才偕盟中兄弟退去。 ★★★★★★★★★ 三九同盟中军大帐灯火通明、鸦雀无声,一老妇人替幽冥四耆、石黑龙把脉查伤。聂三阳见她眉头紧锁,切脉不休,忍不住问道:“闵婆婆,四老的伤势怎样?”那闵婆婆默然良久,方道:“谭长老的心脉来时,脉前曲回,后则端直,如摸佩玉,全无和缓之意;肺脉来时,如水飘叶,如风卷雪,飘忽无动,散动无根。梦长老的脉来时,忽迟忽数,肝脉弦急而坚韧。韩长老脾脉时动复止而无规律。冯长老脉象弦滑振速,呼吸定息间,脉数过频。石堂主肾脉坚实如实,脾脉如水流逝,去而无返。” 聂三阳疏于医理,不明其意,待要问个明白,但瞧凤驰天、谭阳、梦月脸色凄然,话到嘴边,终于忍住。冯辰性情鲁直,道:“闵婆婆,是死是活,你倒说个明白,有什么可藏掖的?”闵婆婆道:“全是精气衰夺,气血已乱的死脉!” 在场众人虽已猜知了大概,但听她言明,心头都是不由得一震。闵婆婆自言自语道:“‘刀有心生,随意流转,损脉伤络,全不着痕’嘿、嘿…心刀!好厉害的心刀!”白宝龙道“不如我们用内力帮四老打通经脉。”闵婆婆双眼睥睨,冷冷道:“现在别说输送内力,就是四老自己运功疗伤,也会经脉俱断,不治而亡!”凤驰天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闵婆婆渡步沉思,良久方道:“有倒是有,就不知管用不管用!”凤驰天听她如此说,自是有了半数把握,惊喜道:“什么法子?”闵婆婆道:“那便是‘祝由’之法!”凤驰天奇道:“‘祝由’之法?”闵婆婆解释道:“‘祝由’便是移精变气,这种疗伤密法在《黄帝内经》及我神女峰的医学典籍中都有记载。‘移精’便是排除杂念妄想,摒弃**痴嗔,从而心志安闲,使精神神驰于宇宙之间,随天地五行而变化;‘变气’就是根据天地阴阳的变化,调节呼吸,吸收清纯的清气,使其与自身的精气,和调阴阳四时的变化,流转守持于自身经脉,从而超然独处。” 聂三阳道:“要多长时间才可复元?”闵婆婆道:“德醇智朴之人,使年可有小成。”聂三阳咋舌道:“十年?那恢复武功呢?”闵婆婆睨视道:“武功?境界修为到了那样高的人,怎还会屑顾于武功这下乘之学!”她语气中不由透出向往之情。 冯辰道:“我偏不信邪!”说着便调运内息,众人刚待阻止,他便觉内息翻滚,热血上涌,初始他还能强自忍压,可这气血上涌之势愈来愈是猛烈,终于“哇”的一声,鲜血狂喷而出。冯辰一时昏死过去。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众人急忙抢上前去,凤驰天更要为其输送内力。闵婆婆连忙喝止,方才凤驰天只是一时情急,被她一喝,立时警觉。闵婆婆上前搭脉,道:“让他好好休息吧!老身已无能为力,这便告辞!盟主的伤,只要好加调理,半年便可复元!” 凤驰天道:“有劳!”聂三阳、白宝龙等起身相送。将出大帐,闵婆婆掏出一瓷瓶,道:“这有一药丸,可延冯长老数月之命!”聂三阳接过相谢。 凤驰天道:“快给冯长老服下!”谭阳道:“且慢!还是请教主服下!”凤驰天道:“这怎行!这可是冯长老的救命药!”谭阳道:“就算冯辰多活数月又怎样?你是一盟之主,全军的士气还靠你重振,此战的胜负也全凭你支撑。与本教的霸业相比,四弟的命又算得了什么?”他虽以本教霸业为重,可与冯辰毕竟是生死弟兄说到最后也不禁哽咽。 梦月也道:“四弟如若醒来,也必不肯服。请教主以大业为重!”众人也是赤诚相求。凤驰天推托再三,终于服下。 聂三阳道:“教主,今晚还请你给我一支人马,让我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凤驰天道:“今日初战受挫,士气已衰,不宜再战!”聂三阳道:“那今晚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安稳!”凤驰天道:“你和白兄弟看着办吧!我和几位长老商量对付‘心刀’的法子!” 聂三阳、白宝龙领命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你侬我侬 卿卿我我话钟情 阳展翼、银展清送走昊天正诸豪,径直走上寨去.昊展鹏已将今夜轮防分派完毕,前冲、大黑二营昊展鹏、曹岱膺、银展清统领,吕梁七雄协防,值头班;楚展雄携阳展翼、铁枪十英率先锋、大赤二营为后班,二班两个时辰一换防.后卫营负责后寨防护,左突、右击、青蛇、白云四营在寨下营房休息待命. 曹岱膺见他二人上来,笑道:“展翼,你现在还有空上来啊?”阳展翼奇道:“俺咋没空!”曹岱膺笑道:“俺们还以为你陪俏佳人呢!”吕梁七雄中的老五石虎也笑道:“方才俺跟老七打赌,赌你是不是和水灵妹子在一块.你真没给咱丢脸,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他又转头道:“老七你服不服?”老七高声道:“俺服!等打败了三九同盟这帮兔崽子,俺请兄弟们喝三天的酒.” 一娇声笑道:“说啥呢,这么开心?”曹岱膺到道:“朱师姐,俺们正说曹操呢!”却是朱展红、叶展雯、水灵送饭来了.朱展红道:“说三国呀!说到那段了?”她又见众人目光闪烁,齐向水灵瞧去,随会其意.她知水灵脸皮薄,低声对阳展翼道;“展翼,灵儿妹子来两天了,你也没好好陪人家,你就和灵儿下去走走吧!” 阳展翼正自发窘,听她一说,向水灵瞧去.水灵被众人瞧得不好意思,低头**衣角,又忍不住偷向阳展翼瞧去,恰好目光相对,二人羞得避开.他道:“这那行,大敌当前,万一三九同盟偷袭咋办?”曹岱膺道:“这有这些兄弟呢!”石虎接道:“就是,再说头班也没你!” 忽听一洪亮声音道:“阳兄弟,你就别推辞了,还有俺们兄弟呢?”却是楚展雄、铁枪十英在下面,听得寨上热闹,也赶来凑趣,说话的正是铁枪十英中的张勇. 水灵见人越聚越多,羞得低下头走下寨去.众人起哄相劝,阳展翼欲喜还聚,在一片哄笑声中,跟了下去. 二人走下寨来,转入一小树林.阳展翼拉住水灵的手道:“好了!好了!他们瞧不见了!”水灵忙把他手甩脱,回头望了望,方自舒了口气.阳展翼转到她身前,握住她双手道:“你呀!就是怕羞,弄得跟做贼似的!”水灵努着嘴,嗔道:“你才是贼呢?”阳展翼笑道:“是啊!还是**贼!”张开双手,调笑般抱了过去. 水灵啊的声,避了开去,嗔道:“你这坏蛋,再这样,便永不睬你!”而她这似嗔还喜的可人娇样,却那有半分“永不睬人家”的模样. 阳展翼束衣正冠,一本正经地躬身,道:“少爷这厢有礼了,还请水女侠恕罪则个!”水灵咯咯笑道:“少爷?!你是谁家的少爷?看你这么乖,赏你点点心吃。”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阳展翼接过,打开却见里面包着三个龙鲤酥。龙鲤酥带着水灵的体香,还自温热,他咬了一口,别有深意道:“真香!”水灵白了他一眼,道:“古伯伯这认真坏!”阳展翼奇道:“古伯伯咋着你了?”水灵嗔道:“还说?在给伯母祝寿时,他说到‘子孙满堂’的‘孙’时,干嘛看人家,惹的满屋人都笑俺!”阳展翼道:“谁笑了?”水灵道:“都笑了!”阳展翼笑道:“俺咋没看见?”水灵气呼呼地道:“他们脸上没笑,在肚里都笑了!”阳展翼吃掉一个酥饼,伸手搂住水灵的香肩,柔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水灵用肘轻撞了他一下,嗲道:“别碰人家!” 阳展翼并不放手,轻柔道:“灵儿,过了这阵,便让娘正式向江伯伯提亲,尽快娶你过门!”水灵说不出的欢喜,轻轻偎在他的胸前,轻轻道:“谁说要嫁你了。”阳展翼看着她痴美柔和的容光,不禁怦然心动,忍不住吻了过去。 水灵正自沉浸在两情相悦的柔情蜜意中,忽见他双唇吻来,是又喜又羞,茫然无措地本能避开。阳展翼吻了个空,顿时清醒,暗责自己唐突。水灵也感谦然,用手撩了撩垂在耳边的秀发,道:“你急啥!等咱俩成亲了,便让你……”她本想说“让你亲个够!”,可这话又怎说得出口,一时羞得不知如何措词,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见。阳展翼见了她这娇羞胜花的神情,也自痴了,竟喃喃不知所答,枉负了平日满腹的智谋。 过了好一会儿,水灵才道:“把剩下的也吃了吧!”阳展翼也恢复了自若的神情,道:“灵儿,这龙鲤酥鲜嫩酥口,全无鱼腥之气,这是咋做的?”水灵道:“把龙门鲤鱼最鲜嫩的脊背肉切下,蒸到四分熟,再剁成肉泥,做成饼,用油一炸便可,这火候不能太热也不能太温。要是饼里面夹以鱼脑或是鱼籽做馅,会另有一番滋味!至于怎么去鱼腥味,现下可不忙告诉你!” 阳展翼道:“不说就不说,以后你便天天做给我吃!”水灵笑道:“你就吃不腻啊!”阳展翼道:“是你做的,就吃不腻!”水灵笑道:“那好啊!你便做龙门水寨的倒插门女婿!”阳展翼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就不会让江伯伯每年送一千尾鲤鱼做嫁妆,放在后寨的碧清池里,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水灵啐道:“一方水养一方鱼,你啥时候吃过比龙门鲤鱼,更鲜美的黄河鲤鱼?” 阳展翼随口道:“谁说没有?”心中却想:“是啊!都是黄河鲤鱼,从龙门游下的怎会不如龙门的鲜美?”募地里他又冒出一个念头:“黄河鲤鱼自龙门游下,绵绵无绝,鲤鱼!?”他忽而搂住水灵的纤腰,转了几个圈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兴奋地嚷道:“有法子了!俺想到向外传送讯息的法子了!”水灵本待嗔怪,却又忍不住地问道:“啥法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鱼腹计 送信的鱼儿 阳展翼反而卖起了关子,反问道:“灵儿,要是把碧清池里的鲤鱼放入黄河,鱼会往哪游?”水灵道:“当然往下游游!这还用问!”她随即领悟,也兴奋道:“你是说用鱼向外传送讯息!”阳展翼道:“正是!咱们把书信藏入鱼腹,放如黄河。鱼到下游被捕杀,这消息岂不传了出去!”水灵一听,也赞神妙,她略一沉吟,忧道:“书信放入鱼腹,鱼会不会死?要是鱼到下游,捕不到又怎么办?”阳展翼也觉此计有欠妥当,道:“去找梅先生!” 梅先生还在照应受伤的兄弟,他听阳展翼一说,也不禁赞道:“此计甚妙!”水灵道:“只是如何把书信放入鱼腹内,而使鱼不死?”梅先生沉吟片刻,道:“这倒不难,将消息写于一细薄的丝纱上,放于鱼腹,再用线缝合,一两个时辰内,鱼应该死不了。”阳展翼道:“不妨捉条鲤鱼拭拭!”水灵道:“今个给伯母的寿筵做龙鲤酥,还剩下几尾活鱼,咱们现在便到厨房去!”梅先生道:“也好!”他向徒弟交代了一番,携了药箱,随二人而去。 三人到了厨房,梅先生将一鲜活的鲤鱼敲昏,小心翼翼地把鱼腹剪开,把事先备好的丝纱放入鱼腹,再用线缝合。一切就绪后,他重把鲤鱼放回水中,静待它苏醒。 过了一盏茶时分,鲤鱼仍是毫无动静,水灵忍不住伸手去摸,谁想刚摸到鱼,鲤鱼竟大了个激灵,醒转了过来,这倒把水灵吓了一跳,阳展翼高兴道:“成了!成了!” 就在他们欢欣鼓舞之时,忽听山寨外鼓声大作,喊杀震天,都是一凛。阳展翼道:“灵儿,你和后卫营的兄弟到碧清池捉鱼,协助梅先生放鱼送信。俺到外寨看看!”水灵道:“这你就放心吧!你要小心些!”阳展翼道:“知道了!”说完,快步而去。 阳展翼跨出一道月门,恰巧碰到阮中率、慕容衍、秦钟从屋里抢将出来。阮中率道:“阳少侠,是三九同盟攻寨了吗?”阳展翼道:“寨门并未示警,怕是敌人小股袭扰。就请二位叔伯安心休息!”慕容衍把剑挂回腰间,道:“这就好,否则再杀他个落花流水!” 秦钟道:“阳兄弟是要去寨门吧?”阳展翼道:“正是!”秦钟道:“我和你一起去!”阳展翼道:“这怎行!秦大哥还是好好休息吧!王彦寨应付的来。”阮中率道:“大敌当前,还分什么你我!钟儿你就随阳少侠一起去吧!”秦钟躬身道:“是,师夫!”阳展翼只好道:“也好!就请两位叔伯回房吧!”慕容衍见王彦寨一片安静,显是胸有成竹,而自己这般惊慌失措,未免叫人小觑了,当下也不推辞,与阮中率一起回屋。 阳展翼、秦钟待二人进屋关门后,方才转身离去。 到了寨上,昊展鹏、曹岱膺、吕梁七雄携前冲、大黑二营,正自严阵以待。他向下望去,三九教众只是击鼓呐喊,并不攻寨。过了半柱香时分,鼓声、呐喊声同时止歇,众杰只道他们便即攻寨,可等待良久,仍是毫无动静。 众杰正不耐烦处,鼓声喊声再度响起,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准备迎战,谁想鼓声杀声又同时止歇。高扬骂道:“他***,这帮孙子搞啥子鬼?”阳展翼道:“这时三九同盟的疲兵之计,咱们不必理会!” 过了半个时辰,鼓声又复响起,这次倒有四辆牌车逼近,牌车行止寨前十余丈处,便稳住阵脚,攒射箭石,跟后的三九步众拼命地呐喊吆喝。他们呐喊一阵,又即止歇,过了三刻,虚事再张,如此往复,始终不息。 昊展鹏笑道:“看来今晚别想清静了!”曹岱膺道:“想是他们的凤盟主知咱们守夜不易,派他们来唱戏,给咱们解闷。”众杰纷笑道:“想是如此!”、“老凤这人不怎样,这事做得可不赖!”、“以后咱们在江湖上,可要大大宣扬老凤的美名。”有人接道:“那是当然,咱们黄河汉子岂能‘忘恩负义’!”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阳展翼见寨前局势无虞,道:“大哥,俺到后面看看梅先生他们,鱼捉得怎样了!”昊展鹏奇道:“捉鱼?”阳展翼当下将自己的计谋说于众杰,众杰拍手称赞。昊展鹏道:“你就去吧!这有众兄弟呢!应付的来。”阳展翼走下寨来,一时内急,穿过小树林找茅厕。没走几步,远远瞧见一黑影在前面捣鼓着什么,他悄悄走近,只见那人将一物事绑于一鸽子腿上,便要放飞。他暗呼不妙,那还敢迟疑,一镖将鸽子击落,大喝一声,便向那人扑去。 那人做贼心虚,骤闻暴喝,浑身打了个激灵,慌将身旁的鸽笼踢出,笼中鸽子纷纷趁势飞出。 阳展翼不敢大意,东扑西击,尽将鸽子劈落,再找那人,却那还寻得他的踪影。他取下那鸽子腿上的物事,却是一张字条,上写:“王彦寨欲将求援信从鱼腹送出,速封锁下山水道!”他心中一懔,惊忖:“王彦寨有内鬼!”不及细想,忙向碧清池走去。 碧清池一片忙碌,后卫营的兄弟忙着捉鱼;梅先生和他的几个徒弟,小心翼翼地剖鱼藏书;水灵、朱展红、叶展雯领着一众女弟子在鱼腹上写着什么,鲤鱼鲜活蹦跳,溅得她们满脸满身都是水渍。 阳展翼径直走到水灵面前,道:“你们干啥呢?”水灵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道:“俺们见梅先生他们太慢,便想想个能快些的法子,结果一女弟子说,苏师姐那有经水不脱的颜料。俺们拿来一拭,果然快了许多。”阳展翼喜道:“是吗?完成了多少!”水灵道:“差不多三、四百尾吧!”阳展翼道:“太好了!先放了!”水灵道:“待会儿,一起放吧!”阳展翼道:“不,越快越好!寨内有内奸,迟则生变!” 水灵、朱展红、叶展雯听了都是一惊,朱展红道:“这怎么会?”阳展翼将方才的事与众人说了,众人痛恨之余,不禁庆幸。叶展雯道:“得赶快把这贼找出来!”阳展翼狠狠地道:“谅他也逃不脱!先把鱼放了再说!”他指挥侍卫把鱼放入碧清池下山的水道。 这腹中藏着书信的三、四百尾鲤鱼,顺着河流,浩浩荡荡游出王彦寨,游出太行山,游向黄河,游向中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君子可欺以之方 第一章 谷变 神女教的游戏 豫西北的官道上,数十骏骑急驰而行。 将行进一山谷,募地里道旁草丛急晃,当先的白衣公子惊道:“绊马索!大伙小心!”他右手弹出几枚枣核般大小的物事,那拇指粗细的绊马索触之而断。他单马闯过,身后绊马索频频陡出,后面人众猝不及防,纷纷绊倒在地。有一青衣汉子倒也了得,勒马驱驰,竟也闯了过去。 又闻谷上轰隆声不绝,抬眼望去,却是有山石从谷顶砸将下来。白衣公子勒马回缰,喊道:“童大哥、天放掩护兄弟回撤!”一魁梧汉子和那青衣汉子齐声答应。 出得谷来,山谷也随之平静下来,朗朗白日下东风习习,鸟啼虫和,映衬着飞尘中马的哀鸣,不由得透着几分诡异。 那白衣公子道:“我上去看一下!”那青衣汉子道:“看来三九同盟已有准备,我和你一起去!”那魁梧汉子道:“子枫、天放,在这河南地界,还是俺上去瞧瞧!” 忽听一娇嫩脆生地声音道:“海丰王门王子枫、塞外游侠蒙天放、河南信阳‘铁打’童不化,在江湖上好大的虚名,想不到全是畏首畏尾的鼠辈!”众人寻声望去,但见谷半腰一横生的大树上坐着一女娃,这女娃甚是悠闲,嘴里嗑着杏仁,一双翠绿小鞋一荡一荡地。也不知什么时候谷峰两侧已竖起两杆神女教大旗。 王子枫眉头不禁一皱,原来他率众赴援洛阳,行至牢虎关,听闻王彦寨被困的危讯,他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转而驰援王彦寨。这一路上,他料定三九同盟必在中途阻截,而阻截自己的,十有**便是与自己有情感纠葛的风神剑。世上不如意事十之**,果被他料中。 王子枫朗声道:“原来是燕儿姑娘,还请通传一声:海丰王门王子枫相求拜见贵教风教主!”燕儿道:“你是去解王彦寨的围,我们是阻截你解围,两下已是水火不容之势。你还假惺惺地客套啥?放马过来便是!”王子枫也不生气,道:“王彦寨昊大侠德高望重,与贵教主素有恩义。贵教何必淌凤驰天为己霸业挑起的这场纷争!” 燕儿道:“我们神女教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用不着你这虚情假义的王大侠来指手画脚!”她说到“王大侠”,尾音拖得长长地,满是鄙夷讥讽之情。 王子枫不由得心生愧意:“我确有对不住贵教主的地方,不过侠之大义……”燕儿打了个哈哈,截住他的话头道:“王大侠的儒家教条我不懂,可我爱玩把戏!”她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禁声的手势,屈指数道:“一、二、三……”她神情调皮中带着凝重,数一个数,便屈起一根手指。 王子枫不敢大意,凝神倾听,只闻地下有细微的哧嗤声响,这声音微若有无,寻常人决计听不出来.他惊忖:“火药!”急道:“大家散开!” 众人在江湖上也都是见过风浪的好汉英杰,只是风神剑刚出道时行事快意果决,谋略出人缜密,与王子枫、奉天花非花并被江湖尊为“北枫、南花、西一剑”。遭遇情变后,她变得行迹飘忽,处事桀骜乖张,与凤驰天一同促成了“江湖正义同盟”,再加上她是江湖第一美女,一时风神剑成为江湖正邪两道所共忌的神魔人物。众人为她名头所摄,突遭惊变下未免有些惊慌,又听得王子枫莫名示警,更见散乱。 只听轰轰连想,地下隐埋的火药连环炸开,泥土碎石铺天盖地向人众马匹砸去。王子枫道:“大伙快向树林散去!”他怕林中有诈,只身先进,进得林中数丈,只觉马往前扑,三支短箭射向马腹。他长剑吟出,轻按斜压,短箭尽皆落地。那马摇摇晃晃,便要站起,一个踉跄,又即跌倒,却使它的前蹄已被捕兽的铁夹夹住。 蒙天放驰马压后,见有数人连人带马跌入陷阱,双脚在马镫上一蹬,纵身上前施救。谁想刚一着地,便觉脚下一软,有一物事要将他托起。他双足空踏,借力跃出,却见一挂有刀刃的绳网向上兜起。 王子枫道:“大家别乱,慢慢靠拢,保护马匹!”他说话自有一股威严,众人听了,渐渐镇定下来,向他聚拢,持刀向外围成一个圈子,将马护在圈内。 众杰一镇定下来,林子又复寂静。王子枫道:“王行,带几个人把被捆的兄弟救上来!”他素知风神剑的计谋,不敢大意,以静制静,蓄势待变。一人答应下来,带着几个人慢慢向陷阱靠去。 燕儿道:“王子枫,说到武功、见识、计谋,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个人物,别人见了你,嘴上也称一声‘公子枫’。今天不过是玩个把戏,何必这么紧张?我给你唱支歌吧!”她也不管王子枫是否应允,自顾自的唱了起来。她嗓音清亮,把一支江南歌谣唱得犹如珠转水转般轻快流畅,在山谷密林间悠然摇曳。 王行等受其歌声感染,警惕心渐懈,快步走到陷阱旁边,解救受困的兄弟。恰在此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这正是遁于一旁的神女教众伺机撒下。蒙天放心明手快,拉弓搭箭,嗖嗖数响,五箭连发,箭箭射中绳结。箭势急劲,将那绳网钉于树上,箭羽兀自晃动。 王子枫目光如炬,身形一晃,纵跃于林间。他指力虚点,双手随抛,隐匿的神女教众无觉间,便被他的“枣核指”指力封了**道,随手掷下。这些人肥瘦有别,远近不同,却都缓缓落在方圆一丈内,更奇的是有些人本应倒跌在地,竟在即将着地时,翻转过身来,直挺挺的呆立当地。 募地里一人娇喝道:“好个王子枫!好个‘金丝禅’内功!”只见青影闪动,一条两丈长的软鞭直袭王子枫后背.这软鞭好快,直到鞭梢卷到,才听哧的声轻响,显见这鞭的速度之快,犹在声音之上.王子枫心中一懔:“风神剑?!”他一掌击在一树干上,借力跃开一寸,流星飞逝的刹那,终于避开了这雷轰电击的一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约战 迷乱的情史 那软鞭快速无论地连连进袭,丝毫不给王子枫喘息反击的余裕,他趋避退守间,已知这使鞭之人绝非风神剑,而是得她“风神鞭”真传的贴身侍女苏显儿。 t x t 0 2 . c o m他反手拂出,已拂于鞭身之上,左手顺势滑出,这一拂一滑,卸去了鞭的大半力道。募地里他手腕一翻,食、中两指已夹住鞭梢,运力甩向一棵大树。 苏显儿被他劲力一带,软鞭险些拿捏不住。她变招也快,双手抓鞭,左脚踏“离”位,右脚进“艮”位,顺转太极,纤要腰一摆,双手回扯,软鞭竟被她扯了回来。 苏显儿知他相让,嘴上却不饶人,不屑道:“海丰公子枫不过如此!”王子枫淡然道:“苏姑娘,你们就此退去吧!替我转告风教主……”他本想好言劝风神剑决了阻截江湖正道驰援王彦寨的念头,又转念思道:“神剑对自己的忿怨积深已久,岂会凭几句好话,便放过如此一个跟自己为难的大好机会!依着她的性,十有**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左手如弹琵琶,轮指虚点,被封了**的神女教众,只觉一股柔和绵韧的劲力及体,**道登时解了。 苏显儿软鞭一抖,收了回来,左手抓住鞭梢,冷冷道:“王子枫,你少假惺惺地卖好!要想过得山谷,先和本姑娘练练。我倒要看看,你这几年有啥长进!”王子枫微微一笑,道:“这又何必?” 苏显儿玉腕微颤,软鞭卷起数十个圈子,连环向空中甩出。只听“啪、啪”软鞭劈空声连绵不绝,越到后面,响声越大,卷起的劲风也越急。这正是“风神鞭”中的绝杀之一——风生水起,她空使这招,无非是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王子枫不用摆老江湖的臭架子,也不用怕别人说你以大欺小!”在江湖上轮辈分身份,苏显儿都远不不能与王子枫相比。她使这招,无疑封住了王子枫口,使他不能再次婉拒。 王子枫唯有苦笑,缓缓解下佩剑,却不出鞘亮锋,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苏显儿冷冷一笑,软鞭如灵蛇袭敌,直奔王子枫面门。王子枫侧身让过,那软鞭竟从半路弯转过来,奇袭他后心。他也不回身,反手剑逢住了软鞭去路。 苏显儿使得“风神鞭法”是风神剑十六岁时,集巫山神女峰内功密笺神女诀、神女剑法、巫山水袖三大神功之大成,独创的一套鞭法,初时不过寥寥六招。后来她师成下山,纵横江湖,约战江湖名宿高手,从实战中汲取各派精华,去莠存良,良中炼精,融入“神女鞭法”中。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清晨,同是江湖不世出武学奇才的风神剑、王子枫,约战于渤海之滨。那一战,二人不分胜负,却彼此倾心。自后,二人连袂行侠江湖,在此期间,风神剑不断用“风神鞭”与王子枫切磋。王子枫为次后“风神鞭”的创制,倾注了大量心血。是以,王子枫对苏现儿的诸般变招,无不了然于胸,至于对鞭法中变化精微之处的融会,相较于苏显儿,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过数年,“风神鞭”必有所增益,但其根本神髓未变。王子枫不必用眼,便知自己这一剑过去,对方如何拆解,而跟着攻来的一招,多半是那几式变化中的一招。加上他的资质阅历、内功修为远在苏显儿之上,他要想取胜,早就胜了。只不过他深知此时的苏显儿代表的是风神剑,要是自己速胜,她必会不依不饶,全力阻挠自己驰援王彦寨,从而决无半点回旋余地。 苏显儿知他相让,索性全力施为,不再顾忌自己鞭法中的破绽。只见她手中的软鞭犹似一条柔丝,全无半分重量,身子忽东忽西,倏进倏退,在王子枫身周飘忽不定。这一来,软鞭的威力何止大了一倍。王子枫镇定自若,任她鞭气纵横,招数奇幻,变式精微,只是见招破招,逢式破式。 众杰见她鞭法精妙,又占尽便宜,不由得为王子枫担忧。一人忍不住道:“公子枫咋还不反击!”蒙天放深知王子枫实力,知他绝无败虞,只是忧忖:“风神剑明知这姑娘不是子枫的对手,又为何安排下这场比斗?难道是想试探子枫现在的实力,而以这姑娘的身手,显是徒劳!莫非另有阴谋,故意拖延时间,好布下更大的陷阱?”童不化却爽朗笑道:“鲁汉兄弟莫急,子枫应付的来!” 募地里软鞭娇矢飞舞,一改虚幻奇异的路势,神龙破空般直击王子枫右肩,她左袖联袂合击,如凤凰掠水曲卷王子枫下盘。王子枫心神一荡,堪堪避过,右肩还是被鞭风扫到,不禁一麻。苏显儿乘势不怠,右鞭左袖,分卷王子枫背心神堂、阳纲二**。王子枫慌乱避过。 众杰见他惊险迭出,不禁啊出声来。蒙天放、童不化惊骇之余,又是奇怪,均忖:“这姑娘鞭袖合击的功夫固然神妙,但凭这子枫的阅历修为,绝无避得如此狼狈之理。 原来这两招鞭式合击的招数,有两个好听的名目,叫“龙凤和鸣”、“琴瑟和谐”。是王子枫、风神剑情浓时,二人汲取海丰王门、巫山神女峰两家武学精要创制而成,端得是攻守兼备,精妙绝伦。在为这两招起名时,风神剑仍想起两个霸气的名字,而王子枫却力主起“龙凤和鸣”、“琴瑟和谐”这两个情柔意蜜的名字,以期二人能相亲相爱,白头偕老。风神剑口中虽然嗔怪,心中却是暗自喜欢,当真是其词若有撼焉,其实乃深喜之。在其后,二人更创出了震今烁古的鞭剑合壁。二人情裂后,鞭剑合壁自是无从谈起,“龙凤和鸣”、“琴瑟和谐”更是成了风神剑的禁忌,不再使用。 苏显儿陡然使出这两招,猛然戳痛王子枫的情感痛处,激起了他那压抑已久的感情。他乍见之下,不由得想:“苏显儿怎会使这两招鞭法?难道是她偷学的?这绝无可能!难道是神剑教的?这又怎么会?莫非神剑对己旧情难忘?”想到此,他的心情更加难以自已,情迷意乱地顺手挡架。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绝杀 那一鞭的王者之威 苏显儿两招见功,鞭袖回收,成仙鹤展翅式,身子前倾,软鞭后甩,从她颈后窜出,直砸王子枫天灵盖。wWw. t x t 0 2 . c o m王子枫咦了一声,身形斜行,长剑飘逸飞出。 二人这一上手,路势又变。只见鞭法气象森严,直似千军万马奋驰冲阵,长枪大戟纵横沙场;剑势轻灵回转,恰如行云流水任意所之,春柳暖絮飞肄九天。一刚一柔,攻守趋避间竟似有了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 童不化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蒙兄弟,这是咋回事?”蒙天放道:“这便是子枫与风神剑和创的鞭剑合壁!”童不化略有耳闻,却也未曾得见,只见他二人鞭飞剑翔,娇灵飞矢,全无生死比斗的肃杀暴戾之气,直如一双神龙仙凤在空中舞斗,他不禁叹奇。 原来苏显儿继“龙凤和鸣”、“琴瑟和偕”后使得正是鞭剑合壁。王子枫心神迷乱中,随手以鞭剑合壁中的一式相和。这鞭剑合壁共七七四十九路,每一路均有一鞭式剑路相辅而成。每每鞭招迅捷,剑式便即沉稳;鞭式轻灵,剑招又即滞拙,却是滞而先到,拙而大巧不工。这四十九路逾半鞭式疾攻,剑路回护;时而鞭剑连环合击,鲜或剑峰突起,鞭式策应。端得是一套精妙绝伦地武学。 心中舞到疾处,苏显儿身影闪过,竟似风神剑的风采。王子枫不由得痴了,虚幻般回到了与神剑情浓时的光景,她娇蛮傲倔的俏样仿在眼前,孤冷而不失温柔的天籁软语荡于垂旁,卿卿我我的山盟海誓隐浮心中。 募地里苏显儿冲天跃起,玉腕抖动,软鞭卷起数十个圈子,从半空中向王子枫罩来。这数十鞭圈犹如惊峰突起,从天而降,来势极快,其鞭势已罩住王子枫身周数丈。他意醉于昔日的柔情蜜意中,乍见这惊峰绝杀,惊忖:“这是什么鞭法?神剑又创出了新招?!”他见鞭势凌厉威猛,毫无破绽,自己竟是无从应付。他倏然心中一痛,募地悟道:“怪不得苏显儿会使神剑忌讳的招数,原来是早有预谋。要趁我意乱情迷时,陡然使出这记绝杀置我与死地!”一股自伤自怜,心灰意冷之情涌上心头,心道:“神剑啊!神剑!我有负于你,你要取我性命,自可来取,我王子枫决不皱一下眉头。何必使这计谋?!你也太小觑我王子枫了!” 鞭势好快,说到就到。王子枫望着从天罩下的数十鞭圈,突然灵光一闪,心道:“说不定这软鞭卷起的圆圈中心,便是破绽!但若不是……”生死一线处,人求生的本能也使他不及多想,用毕生功力,将带鞘之剑掷向圈心。 “铮”的声响。苏显儿只觉虎口一麻,只觉气血翻滚,头脑晕眩,便如一片无根雪叶,被剑势撞得道飞出去。她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什么抱住了自己。一时,她便有了依靠,有了寄托,无论自己飞得多高,飘得多远,都很安全。苏显儿竟想睡觉,摈弃所有江湖恩怨、武林争斗,无忧无虑地睡一觉。她真的睡着了,脸上挂着婴儿样纯真的笑,心中做着孩提时无忧的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几天,也许数年,也许一辈子,也或许只不过是眨眼的瞬间。苏显儿忽觉有两道柔和绵实的内力,分从她后腰、小腹脐下进入体内。她大感受用,渐渐恢复了神智。她缓缓睁开眼,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机灵。 原来在剑鞭相撞的刹那,苏显儿抵不住王子枫的绝地反击,被他的浑厚内力震得倒飞出去。蒙天放相机跃起相救,在半空中抱住了苏显儿,不想他一抱住,竟被她的跌势带得倒飞出去。眼见二人便要撞到一大树上,蒙天放在树上一点,借力跃起。就这样,他在林间来回纵跃,化解跌势,同时潜运内力替她疗伤。 苏显儿一件被蒙天放抱住,是又急又羞。要知风神剑自情变后,便认定天下男人皆薄幸,是以她创建神女教后,立下一条教规:凡年满十四岁的教众,不经特许,必以面纱遮面;更不得随便与男子交往。苏显儿作为风神剑的贴身侍女,更是严守戒律,平时别说是肌肤之亲,就连不相干的话也不曾与男子说过一句。 而现在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自己竟被一男人抱住,虽说是情非得意,却又怎能不又羞又急。就在这难堪的当-儿,她又察觉面纱不知何时已跌落。她暗忖:“别被人看到!”斜眼旁瞧,恰巧蒙天放关切地盯着自己,她的脸蛋不由得红霞扑面,当真是娇羞赛花。她欲立时脱身,只挣扎了几下,却哪里使得出力气! 直到二人缓缓落地,蒙天放才将她放开。苏显儿一得自由,真不知该怒该恼,只是恨恨瞪了他一眼,向前紧走几步,弯腰拾起王子枫跌落在地的佩剑。她待要直身,一阵眩晕,便欲跌倒。蒙天放上前相扶,只觉脖颈一凉,却是苏显儿拨剑出鞘,亮刃抵在他肩上。本来苏显儿重伤之余,不可能一招得手,可蒙天放全无防备,苏显儿又是意定而发,是以近身刹那的当口,他也应变不得。 这一来,也牵动了苏显儿刚刚平复的内息,一股鲜血鲜血涌将上来,她强自咽下。蒙天放关切道:“姑娘切勿再使气力!” 苏显儿羞恼的目光渐渐柔和,撤剑拄地,狠狠道:“滚!”这时,燕儿和一众教众赶来搀扶。蒙天放这才退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赌约 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王子枫见苏显儿被震飞出,懊悔不迭,心忖:“我怎如此糊涂!苏显儿招数再妙,必竟功力有限,怎能全力反击!”他又见苏显儿被救无恙,心中歉疚稍减,道:“我这有几颗药丸,对内伤颇有疗效!”他从怀中拿出一瓷瓶,递将过去。weNxUemi。Com 燕儿道:“虚情假意,谁稀罕?”从怀中取出一药丸,递给苏显儿服下。 苏显儿被抱着在林间纵跃,化解了大半剑势,又得蒙天放内力襄助,伤势已无大碍。神女教的疗伤内丹又是武林中屈指可数的灵丹妙药,她服了后,调息片刻,气色转复红润,她道:“王子枫,我的兵器被你击落,你的佩剑可也在我手中,这场比试算得上是平局!” 王子枫心忖:“适才的冒险一击,果然找到了鞭法中的弱点。只是神剑太过聪慧,鞭圈的中心本是最凶险之处,她竟将弱点融入其中,真乃神人之慧!侥幸的是苏显儿功力尚浅,未能将鞭法中的强弱融而为一,若是换了神剑,自己局势大是危矣!”他欣赞之余,不由暗呼:“侥幸!”当下也不和她争辩,道:“贵教主新创的鞭法果然神妙,在下衷心佩服!” 苏显儿听他说得诚恳,倒也不好意思再行刁难,道“算你识相!却不知你,有没有胆量签一份赌约?” “赌约?!”王子枫意味深长地重复道。 “对,赌约!你与我们教主的第七次赌约!”苏显儿解释道。 王子枫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苦涩。原来在他和风神剑渤海约战的数日后,大明发生了一起震动朝野的朝鲜朝贡使团遭劫杀大案。这案子迷雾重重,隐现朝廷各党派牵扯其中,六扇门总捕头关震舟密查一月爆料:有江湖势力参与!事过半个时辰,关震州莫名其妙地死去,使这案子更加扑朔迷离。 对渤海约战的平局,风神剑一直心有不甘,她突发奇想,要欲王子枫签字立约,看谁能破了此案。王子枫苦笑应约。他二人互相较智斗勇,又彼此互通协助,最终共同破了此案。原是倭寇幕后策划,挑拨大明、朝鲜的关系,从而坐收渔利。 此后,二人又签了五次赌约。而在嘉靖十年,二人以鞭剑合壁逼平隐月王朝教主,从而化解了蒙、汉两族的一场兵祸。这是二人联袂行侠的颠峰,也是二人感情最浓之时。随后的两场赌约,争强斗胜之情渐盛,此时王子枫遇到了出道以来最大的挫折,他的失意落寞之情无处倾诉,恰好一代女侠秦柔闯进他的心扉。可以这样说,王子枫、风神剑的感情成也赌约,败也赌约。 王子枫又是一阵惆怅。他无奈道:“赌什么?”苏现儿道:“赌你是否解得了王彦寨之围!” 王子枫心中一懔,道:“什么?!”苏显儿缓缓道:“王子枫,你少装聋作哑!我只问你可有胆量签下这份赌约?”她声音轻和了许多,但其冷竣轻视之意丝毫不减。 王子枫情知此约一签,风神剑必会全力阻截自己驰援王彦寨,如此以来,她在魔路上必然越行越远,直至万劫不复之地。他劝道:“昔日昊大侠对贵教主多有照应,更同在东海之滨歃血为盟,共抗倭寇。如今贵教何必如此苦苦相逼,违背侠义?” 苏显儿打了个哈哈道:“我家小姐曾不止一次援助王彦门下,两下恩怨早已两消!至于什么背盟?……”她冷笑一声接道:“若不是你当初背弃誓言,我家小姐又何必……”她哼了一声,欲言又止。 王子枫回首往事,心忖:“自从自己背弃与神剑誓言,与柔儿相爱,她便处处与己作对。自己与华去倭、海波萍意欲一举荡平盘踞浙东的倭寇,由于神剑的插手,最终使贼首漏网;当自己洞察到幽冥教欲霸江湖的野心,便与昊大侠、花非花谋划成立一个反霸同盟,也正是由于神剑的密谋阻挠,最终使这个计划胎死腹中;而神剑借己智谋,协助凤驰天成立了所谓的“江湖正义同盟”。神剑到了今天,追根溯源便是自己当初的变心。可感情的事谁对谁错,孰是孰非,真得很难说清楚!”他满腹的愧疚,又有几分无奈,黯然道:“我的确对不住贵教主,只要贵教退出太行山,事后,我必亲上神女峰谢罪,到时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苏显儿冷冷道:“杀你还嫌脏了我神女教的名声!只问你签不签这份赌约?”她双手捧过一锦盒,递到王子枫面前。显然她双手捧盒,只是尊重盒内赌约是风神剑亲笔书写,与王子枫无关。 王子枫道:“这份赌约我不会签得!只盼贵教主能悬崖勒马!”苏显儿道:“只要你签了这份赌约,为保公平,我们会随时告诉你王彦寨的战况。 王子枫自是急于知道王彦寨的战况,可他也决不愿风神剑因此在魔路上深陷。他道:“这赌约我决不会签!请你转告贵教主:名可以赌,利可以赌,甚至可以赌命,惟有侠义、大节不可赌!” 苏显儿听他说得大义凛然,怔怔的地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她才道:“不管你签不签,这赌约都已定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们决不可因伤停留落单,否则被我们擒住,不仅要废他武功,还要挑断他手筋脚筋!” 苏显儿将那锦盒揣入怀中,打了一口哨。山谷一侧有神女教众牵出数十匹马来,她翻身上马,稍一犹豫道:“聂三阳已率盟众分批轮替攻寨,双方死伤均众。中原镖局方灿堂、江南大侠萧堂皇、龙门水寨水鲲已突破黄金甲、紫隆山在洛阳的的围困,赴援王彦寨,现抵白径;房展桀率破敌、催凶二营在荥阳与奉天五侠兵合一处,听到风声,也急向王彦寨驰援,现已渡过黄河达孟县,在孟县他们竟邂逅了向来侠踪难觅的邪帝裘海正。王彦寨的这两路救兵,前面都有数道极厉害的埋伏,嘿、嘿”她冷笑数声接道:“就算他们到了王彦寨下,一些残兵剩勇,又有何作为?王子渔、大盗金枭、幽云十八骑业已入关,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足虑!至于你王子枫,前途为卜,你好自为知吧?” 她快马一鞭,率众扬尘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残战 王彦军的后裔 神女教来似鬼魅,去若狂风。Www.王子枫无奈的感伤中,更夹杂着对时局的忧虑。他暗自盘算应对良策,可彷徨之际,一时那想得出什么善应之道。 童不化道:“方总镖头、展桀也到了太行山下,王彦寨无虞了!”王子枫却道:“只要昊大侠在,王彦寨便无大忧。现在咱们要防得反而是,三九同盟改强攻王彦寨为围寨打援,将我们各个击破!”蒙天放道:“正是。凤驰天如真是这般,那可难应付得紧!” 童不化爽朗道:“怕他个鸟!方总镖头的逍遥神剑使得神鬼莫测,又有水鲲辅佐,得江南大侠萧庄主襄助,谅三九同盟那些王八羔子挡不住;王彦寨的破敌、摧凶二营都是虎狼之师,勇武无匹,现下又和奉天五侠合于一处。嘿、嘿,非花的智谋不在子枫之下,如此智勇双全之师,啥敌人见了,不吓得屁滚尿流地滚他娘的臭鸭蛋!” 童不化是江湖豪杰,出身草莽,性子耿直爽达,平日里粗口俗语,乃是天性,向来不以为非。王子枫、蒙天放听他说得入情合理,心中略感宽慰。 蒙天放道:“不过神女教拦路,可麻烦的紧!”童不化道;“丫头片子装神弄鬼,怕她何来!”王子枫惟有苦笑。蒙天放道:“神女教杀马伤人,还扬言不许一人掉队,这招阴损的很啊!”童不化道:“奶奶个熊!咱们是泥捏得?子枫、天放,你们带兄弟们先走,俺和受伤的兄弟押后。看他……”他本欲痛骂一通,以泻心中郁愤,可终因顾忌王子枫、风神剑的恩怨,强自忍住改口,道:“那帮丫头有啥本事,挑俺的手筋脚筋!” 王子枫道:“这使不得。如单角力,童大哥决不输于神女教,可说到斗智……”童不化岂无自知之明,抢道:“那咋办?这么多受伤的兄弟,仅靠剩下的三十多匹马,一天能走多少路程?” 王子枫于江湖处变本来极具才略,只是这次,事过关己,因情迷乱。只感前途荆棘,竟使束手无策。 蒙天放打了个哈哈,笑道:“子枫,你怎么一碰到风神剑,就畏首畏尾?这可不像你,咱们兄弟齐心,齐力断金,怕他何来?!”童不化也道:“就是!” 王子枫暗自惭愧,心忖:“自己妄称豪杰,怎在这关口儿女情长起来?自己锐气哪去了?”思到此,他凝思聚神,摒弃杂念,心境渐复清明。他略一沉吟,道:“天放,前面数十里便是清化镇,那的马市在太行一带很有名,你和童大哥带三十名精干兄弟,先行骑马前去购置马匹,晚上在当地豪士蔡洪的蔡家庄会合!” 蒙天放道:“这九对了,我们一切妥当,便前来接应!”他又转首道:“鲁寨主,你从梁山寨中挑选三十名弟兄!”鲁汉应声点将。 一切妥当,王子枫叮嘱道:“路上一切小心!”童不化道:“这是中州河南,太行山下,可不是江南,由不得她神女教放肆!”蒙天放道:“你也一切小心!走吧!”他一挥手,三十三精骑,绝尘驰去。 王子枫目送众杰远去,心忖:“但愿可以抢在神女教前头!”可他一想到风神剑向来计谋缜密,算无遗策,不禁心悬在喉,忐忑不定。 蒙天放诸杰均知救兵如救火,半刻迟缓不得,都是全速急奔。半盏茶时分,又翻过一座山头,前面现出一片密林来。蒙天放道:“前面密林,大伙缓行驰过!”众杰渐松了缰绳,戒备缓行。 童不化倏然翻身下马,纵于一草丛旁,俯身一捞,竟捞起半柄断刀。蒙天放接过一看,只见刀柄上刻着“八字寨”三字。他出身塞外,于中原各派并不尽熟知。童不化解释道:“当年,王彦将军抗击金军,他部下脸上都刻有‘精忠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是以王彦军又以八字军闻名。自从朝廷接管王彦寨后,一部王彦部众不满现状,自立门户,称‘八字寨’。” 蒙天放道:“他们定是得了王彦寨被困的讯息,前往应援,不想在此遭了埋伏。从刀上的血迹看,显是事过不久。四处察看一下!” 绕过数棵大树,只见树丛凌乱,隐有血迹。蒙天放等沿此前寻,行了十余丈,现出一片空地来。残兵断刃散于草中,树下草边更有大片血迹,此地不久前,显是有一场恶仗。奇怪的是,不见一具尸体。 蒙天放、童不化正自纳闷。一人忽道:“童大侠、蒙大侠,这有一个人还活着!”二人急奔上前,蒙天放搭那人脉搏,觉其脉象却不错乱,知其伤势并无大碍,便将一股绵绵密密的内力传将过去。 不一刻,那人悠悠转醒。那人目光迷离,见了众人喃喃自语,音弱及不可闻,蒙天放贴上前。募地里那人精光暴射,一拳向蒙天放击去,但他伤势不轻,这一拳的力道甚弱。拳到中途,便自垂将下来。 鲁汉怒道:“这厮原是恶贼!”抡棍便向那人砸去。蒙天放道;“且慢!”伸手一拂一带,将棍卸于一旁。那人道:“要杀便杀,耍啥花枪?”蒙天放温言道:“在下蒙天放!”又指了童不化、鲁汉道:“这两位是信阳‘铁打’童不化、梁山鲁汉。不知兄弟贵姓?” 那人闻言,立现欣喜之色,道:“在下八字寨吴常。请问公子枫现在何处?”蒙天放道:“子枫就在后面,不知贵寨怎么遭了埋伏?”吴常叹了口气道:“俺们八字寨得知昊大侠被三九同盟围困,便全力驰援,不想在次遭了神女教、魔刀门、黑风会的埋伏。俺们拼死厮杀,战死了十多个兄弟,其余四十余兄弟全部被俘。”说着他不禁脸现愧色,接道:“他们留俺在这,只为给公子枫带一句话,说八字寨四十条人命,全悬公子枫之手!” 蒙天放眉头微皱,宽慰道:“吴兄弟放心,我们必救八字寨的弟兄脱险!”吴常道:“八字寨的存亡无关紧要,只求公子疯、蒙大侠、童大侠全力驰援王彦寨。只要昊大侠无恙,八字寨就此灭寨又有何足惜!” 蒙天放道:“王彦寨之围要解!八字寨的兄弟也一定要救!”他神色坚毅,显是下定决心。他接道:“不知吴兄弟现在能否骑马?”吴常道:“这点伤算啥!”蒙天放道:“好!你与我同骑,一同赶往清化镇!” 蒙天放骑术极精,为了照顾吴常,于山路崎岖难行处,又将一股稳健、柔韧的内力传于马身,使马蹄落地稳健如履平地。吴常丝毫感不到颠簸。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娇嗔 有悔的蒙天放 进了清化镇,众杰问明了马市所在,径直急奔而去。 其时日渐西沉,已是下午时分。马市已没有了早晨的喧嚣气氛,只余数名伙计洗马喂料。 童不化道:“天放,你在这稍待,俺先去打听一下。”他下马走到一伙计跟前,道:“小哥,你们掌柜的在吗?”那伙计横眼打量了他一眼,又见众杰携刀带剑,若有所思道:“客官找俺们掌柜的有啥事?”童不化见他脸有疑虑,笑道:“俺们是买马,可不是打劫!”那伙计笑了笑道:“客官说笑了,你们要买马还是赶明早上吧!”童不化道:“俺现在就要!”那伙计面露难色,道:“不知客官买几匹?”童不化道:“五十匹,要是有一百匹,那就更好了!”那伙计脸色怪异,道:“这一时可凑不起,就算凑起了,这价钱嘛…”童不化掏出一沓银票,道:“钱不是问题!”那伙计见这沓银票约有三十余张,都是二百两一张,不禁咋舌,道:“客官稍待,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说完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老者走了过来,叽噜咕噜说了一通。童不化听得犹似天书,一句也没懂,正没做理会处,蒙天放走了过来,也是叽噜咕噜一通。原来这老者说的是蒙古话,童不化久居中原,不涉塞外,自是不懂。蒙天放出身蒙古,精通蒙汉两语,听那老者说一口生涩的蒙语,心下惊异,便上前来以蒙语相答。 童不化在旁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自纳闷:天放咋也会这鸟叫似的天书。那老者忽用汉语道:“诸位可是急着赶往王彦寨?”蒙天放先前听他说一口生涩的蒙古话本就起疑,现下又听他说破自己意图,更加怀疑对方身份,摸棱两可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不等那老者回答,只听一人道:“齐老大,还怀疑什么?!放水!”一声哨起,屋门窗隙间陡然射出无数箭弩飞矢,直击众杰的坐骑。众杰临变不乱,已与扑杀过来敌众厮杀于一处。 那叫齐老大的老者略一迟疑,喝道:“看招!”右足贴地勾扫,同时左手一个捺掌,向蒙天放击来。蒙天放纵身跃起,向旁跃开。齐老大左手五指捏拢,变为雕手,借势一拔,又是一掌击来。蒙天放一旋身,又即避过。 蒙天放是识货的,认得齐老大的这一勾、一捺、一拔名为三合,乃是少林拳中的“二郎担山”绝技。少林拳在江湖流传甚广,而达到三式合一,行云流水的境界,决非寻常武夫可比。蒙天放心忖:“三九同盟怎会有这样的少林高手?”他怕其间另有别情,问道:“前辈,是何门派?”言语之间甚是客气。齐老大道:“明知故问,当然是……” 齐老大还没说完,募地里一条软鞭直击蒙天放面门,竟是苏显儿袭到.蒙天放不退反进,侧身闭过软鞭,顺势摘下弯刀,运力甩出,刀鞘直击苏显儿右腿“伏兔**”。苏显儿左袖拂出,袖鞘一撞,她被震退了数步。蒙天放左手一探,暴长三尺,捞回刀鞘。齐老大一招“丹凤朝阳”回护侧击。苏显儿道“齐前辈,这厮交给我了,您去应付那使拳的!”齐老大知她不喜别人帮忙,道:“苏姑娘,这人功夫不弱,小心应付!”说话间,倒跃跳出圈外。 蒙天放那还再有怀疑,弯刀平挥,刀气激荡逸出。苏显儿身周数丈,全在他刀锋笼罩之下。苏显儿全不顾忌,玉腕微颤,软鞭卷罩蒙天放胸前数处要**。蒙天放的弯刀再递得数寸,便可削其手腕,而他决无伤人之意,刀势缓得一缓,软鞭便已卷到。无奈,蒙天放只得倒跃,避其锋缨。 苏显儿一得先机,“风生水起”、“凤舞九天”、“九州逐鹿”连环合击。这三招全是抢攻的路数,直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蒙天放道:“苏姑娘,你我之间并无冤仇,何苦如此相逼?”苏显儿哼了一声,并不答话,纵身跃起,在空中翻转过身来,手腕抖动,软鞭卷起十数个圈子,罩将下来。这竟是惊袭王子枫的那记绝杀。 蒙天放自是知道此招的破绽,以他的实力,如若全力反击,自可破解。可为难的是,苏显儿重伤初愈,功力到底恢复了几成,尚未可知。一个不慎,再度将她击成重伤,实与本意相违。蒙天放不及细想,左拳冲天飞出,这拳只使了他三、四成的力道。拳风刚及鞭势,稍一滞塞,便被软鞭所挟的内力击散。软鞭雷霆卷下。高手相决,瞬息而定,那容得蒙天放再催内力?! 蒙天放眼见鞭圈卷到,朦胧间,鞭圈竟幻做彩虹般的光环。“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不止怎的,蒙天放生死之际,想起了这句歌词。这歌词是他几年前,在西域巧遇江湖隐侠公子明,二人在谈及明教兴亡时,公子明感慨而吟。蒙天放出生草原大漠,生性豁达豪放,全不理解公子明吟唱时的凄苦无奈之意。现在,他却有丝明白了,“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募地里,苏显儿玉腕一抖,软鞭收了回来。她左手抓住鞭梢,冷冷地道:“你故意相让,难道不怕死?”蒙天放道:“方才我于生死之际,忽然想起了故友公子明吟过的一句诗词: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苏显儿淡淡地道:“明教余孽,何足提及!”蒙天放微微一笑,道:“自古成王败寇,原做不得数。像姑娘这般心怀仇恨,行事偏激,活于世间有什么乐趣?方才我若死在姑娘手下,从此江湖恩怨与我无关,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苏显儿冷笑道:“我还道塞北游侠是何人物,原来不过尔尔!人之生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明教这句歌词的本意,原是教众只要把生命献于解救世人的光明正途,生命便会于光明永恒,这是明教对生死的超然境界。若似你这般只将生死看作解脱,濒死之境不做抗挣,连鸟兽也不如!”她顿了顿又道:“想必公子明吟这歌词时,充满了惆怅无奈之意。他身为明教光明右使,一心要中兴明教,这些年来却一无所成。嘿!明教当年好大的气象,想不到现在人才凋零至斯!就凭他一人之力,便想逆势而行,力挽狂澜,那也小觑了当世的豪杰!” 蒙天放也不过是一时之感,却不料苏显儿应出这等有见解的话来,不禁心生好感,道:“姑娘既有如此见解,何不劝风教主悬崖勒马!” 苏显儿秀眉一轩,道:“我神女教快意行事,谁奈我何?!中午你助我疗伤,这次我也饶你不杀,两相刚好抵过。不过你对我如此、如此轻薄……”苏显儿说到“轻薄”二字,回想往事,不禁脸红心跳,心生异样。一个心狠手辣,叱咤江湖的女枭杰,瞬时泛起了本有的少女扭捏之情。这神情也不过霎时之事,她微一凝神,脸上便又如罩了一层寒霜,冷声接道:“我却决不能饶!”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神交 同是英雄本相惜 蒙天放听她说及“轻薄”二字,心想那有此事。又转念想,当时为消解苏显儿的跌势双手搂着她在林间纵跃,又以一掌贴其后腰,一手贴于她小腹,输送内力,助她调理内息。就算这是肌肤之亲,可当时事在紧急,意无别念,又怎算得上轻薄?!正待辩解,他察觉苏显儿语气扭捏,虽有面纱隔挡,瞧不见她的神情,却可断定苏显儿此时必娇羞可人。 蒙古人于男女之防,远不如汉人看得重。可不知怎的,蒙天放为苏显儿的情感渲染,心中竟也生出莫名的异感,脸上不由得**辣的。 蒙天放谦然道:“当时事在紧急,在下也是不得已。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赎罪则个!”苏显儿道:“一句话便想揭过吗?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你也不用相让,我的软鞭可不长眼!”手腕一颤,软鞭又即卷出。 蒙天放知今日之事,决不会善罢甘休,惟有尽快脱身方为上策。他随手招架,斜眼旁观,意图对策。 只见齐老大右拳护腰,左掌切击而出,正是少林拳中的“左穿花手”。这招“左穿花手”虽是少林拳中的入门功夫,但他在发掌转身之际,劲力雄厚,身形沉稳,委实是名家耆老的风范。 童不化喝了声彩,左手上捺,架开来掌,右拳呼啸而出,直击对方胸口。这一拳气凝如山,拳势一出,有若长江大河,劲力绵绵不绝。齐老大禁不住喝道:“好拳法!”手上丝毫不缓,“黄莺落架”、“拗弓拉步”、“丹凤朝阳”、“怀中抱月”连环出击,一招紧似一招。童不化也不示弱,“力举千鼎”、双轲争流”、“一斧开天”、“共工撞天”激荡涌出。 齐老大见对方拳路大开大阖,刚猛凌厉,全是一往无前之势,不禁心生敬意,道:“兄台使得啥拳法?这等厉害!”童不化道:“在下自创的‘铁碑拳’”齐老大忽觉这名目甚是耳熟,却也一时想不起来。二人一问一答,又翻翻滚滚的拆了三十余招。 童不化道:“小心了,看俺这招‘天石雨下’!”他双手一晃,竟一生二,二生四,幻出无数拳影来。霎时之间,拳影飞舞,劲风激荡,每拳便真似挟着天外流星,从天而将的千钧力道,于四面八方将那齐老大裹住。铁碑拳走的本是刚猛路子,但到了这招“天石雨下”,刚猛中暗藏阴柔,实是达到了返璞归真,炉火纯青的境界。 齐老大也真了得,危急中,身腰左转成寒鸡势,双拳举过额头,左、右虎口遥遥相对,却是少林拳中的一招“双拳手”。这一招凝重如山,童不化无论从那一方位进击,全在他“双拳手”的笼罩下,童不化的这记绝招,竟是不解自解。 童不化道:“子枫在为俺这招起名时,曾说‘这招精妙是精妙,但以你现在的内力修为,遇到真正高手,反不如直击一点。’今日一试,果然不虚!”齐老大由心道:“刚才实属侥幸。阁下能创出如此妙招,在下佩服之至!小心,‘偏花七星’来了!”他双切掌向前平推。这招招式虽简,威力却是无穷。 童不化道:“来得好!”一声叱喝,呼的一拳,直迎上去。拳掌相交,砰的闷响,二人都退了一步。齐老大道:“再来!”又是一招“偏花七星”,童不化仍是单拳相迎。又是砰的声响,二人仍都退了一步。齐老大笑道:“痛快!再来!”仍是一招“偏花七星”。童不化还是一拳直迎。这番拳掌相交,却是无声无息,两人微一凝持,各催内力相抗。说到内力,齐老大老当益壮,愈是精纯;童不化后来居上,却也浑厚,二人旗鼓相当,可童不化正直壮年,更能持久。 经过一番较量,童不化暗生相惜之情,不忍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向齐老大使一眼色。自古英雄惜英雄,齐老大会意,二人渐渐撤回掌力。 童不化道:“前辈的少林拳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刚猛无铸,自非凡凡,却又为何自甘堕落?”语气中满是惋惜之意。齐老大道:“俺齐烈身正影直,侠名虽薄,可也不敢有损师门清誉!反而阁下身负惊人绝艺,却坠入魔道,不能自拔,真是可惜!” 童不化不明其所指,心中却也一懔:“齐烈?!难道是以少林拳侠誉北六省的少林俗家弟子齐烈?可齐烈耿直侠义,自己与他神交已久,怎会和神女教在一起?若不是,又有谁能将少林拳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他狐疑丛生,问道:“你真是齐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辩非 孰是孰非说不清 齐老大正待回答,八字寨吴常挥刀砍到。童不化道:“吴兄弟稍待!”他欲问个明白,忽听背后风急,却是一魁梧汉子持刀袭来,他侧身避过,道:“阁下何人?”那汉子道:“你爷爷!”一招“力劈华山”当头劈落。这一刀势疾力劲,刀未至,风先到。童不化恼他心狠,一拳击出,这一拳后发先至,正中刀背。那汉子只觉虎口发麻,气血翻腾,登登倒了数步,金背大刀险些跌落在地。童不化见他大刀竟没撒手,心忖:“这人倒也了得!” 吴常红了眼,一刀紧似一刀,全是拼命的招数。齐老大听得童不化言语,知道此中另有别情,出拳劈掌,已容了情。他忽见童不化神拳击刀,灵光一闪:“这人难道是信阳‘铁打’童不化?对了,这‘铁碑拳’不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吗?是了,先前他曾提到‘子枫’为他的招式起名目,这‘子枫’不正是海丰王家的公子枫吗?哎呀,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他二人俱是河南豪侠,一南一北,虽未曾谋面,却都是神交已久。 齐老大疑虑尽去,欣喜道:“你是童老弟吧!俺正是齐烈!”童不化道:“前辈即是齐大侠,却又为何与神女教在一起?”齐老大愕然道:“神女教?”随即明白,道:“他们不是黄河十八联寨蓬莱岛的女侠吗?” 募地里白影飘动,剑光闪烁,几个神女教众跃进圈子,围攻童不化。一少女道:“齐前辈、蔡庄主,休听他胡言。这厮便是幽冥教双威堂堂主白宝龙,却那里是童大侠!”那持刀的汉子便是蔡家庄庄主蔡洪,他闻言,跃进圈子,便要报那一拳之仇。 齐老大齐烈已然怀疑神女教的身份,道:“蔡庄主,这事有些蹊跷,弄清楚了再做计较!”蔡洪道“齐老大,这厮的拳法邪门得紧,那是童大侠的做派!”他手上毫不容情,刷刷两刀,补上了神女教众的破绽。 童不化已明了,此中必是神女教从中颠倒黑白,挑拨是非,道:“齐前辈、蔡庄主,你我双方不如暂且住手,待分清了敌我,再斗不迟!”他双手一晃,幻出无数拳影来,拳拳击在神女教众的剑脊上。但闻哐啷声连响,却是神女教众受不住他的一拳之力,长剑拿捏不住,跌落在地。童不化的这招“天石雨下”对付高手或许不足,惩戒这众神女教众却是绰绰有余。 齐烈道:“如此甚好!”二人各自招呼同伴住手,双方战斗渐歇。募地里一人在鲁汉身后抡刀袭砍,鲁汉猝然闪避,还是被砍中左肩。鲁汉怒道:“好啊!老匹夫使诈,并肩子上啊!”那人也叫嚣道:“齐老大、蔡庄主还信不过俺黑三吗?”神女教众乘机使乱,刚刚稳定的局面,又显混乱。 童不化、蒙天放已是心底雪亮,齐烈也是如梦渐醒。童不化道:“齐前辈,其中隐情太多,还是先住手吧!”齐烈道:“好!”接着高声喝道:“冯成、朱武让兄弟们住手。蔡庄主,你也让你的兄弟住手吧!”冯成、朱武都是齐老大亲信,一得号令便即住手。 那黑三又嚷道:“齐老大、蔡庄主,俺八字寨四十余兄弟,便是被他们所擒,他们便是化做了灰,俺也认得!”吴常忽道:“好啊黑三!原来是你出卖了八字寨!”黑三道:“呸!要不是你通风报信,八字寨会遭此残败吗?”蔡洪原有观望之色,听了他言,也道:“齐老大,黑三兄弟的话还有错吗?!”他手上更不容情,疾砍两刀,将一人砍伤在地。 齐烈几步走到蔡洪跟前,按住他的刀柄道:“蔡庄主且慢动手,稍候是非曲直自有分晓!”他转首又道:“苏姑娘,看在老夫的面上,你也暂且住手吧!” 苏显儿犹自与蒙天放缠斗,时刻一长,渐感气力不继,心忖:“这蒙天放果真了得,要不是他有意相让,自己早就败了。如此缠斗下去,岂不堕了本教的名头,还是另生计策才是!” 募地里蒙天放弯刀直射天空,苏显儿不禁抬头观望,只见刀光闪烁,弯刀径直向她戳将下来。苏显儿心忖:“这算什么招数?”便欲撤鞭回防,却觉手腕一麻,手上的劲力顿时散了。原来蒙天放趁苏显儿分神的当口,空手入白刃,支手抓住她的软鞭,运力夺了回来。 蒙天放奇计得售,脚步一滑,刀鞘已将刀接住。他微微一笑,道:“苏姑娘,我们就此住手吧!” 苏显儿岂能罢手,她变招也快,右袖掠空拂出。蒙天放右手握鞭,行动不便,左手横刀拍出。苏显儿左袖骤然伏出,已卷住弯刀刀柄,将弯刀抢卷了过去。她反击功成,又听齐烈劝仗,焉能不见好就收,立时飘然退开。 其时夕阳如血,斜映当地,只见她眉目冷峻,青丝拂动,衣袂飘飘,冷艳不可方物,一时令人不可逼视。 蒙天放把鞭掷给苏显儿,道:“神女教的‘巫山**袖’果然了得!”苏显儿探手接过,道:“神女教的‘巫山**袖’了得,难道本岛的‘惊涛水波袖’就凡凡吗?”她将弯刀在手上转得几转,运力掷出,只听破空声急,弯刀径直向蒙天放胸口驰去。弯刀将到蒙天放身前,陡然下沉,插向于地。蒙天放见机识变,刀鞘一牵一引,收入鞘中。 苏显儿道:“万马堂‘狂刀’孟纪果然了得!孟副堂主,凭你这份定力、胆识,贵堂的马行空堂主怕也不及。这次你如此买力地阻截各地豪杰,莫不是凤驰天许下了让你取其而代之的重诺!”她不待蒙天放辩解,转而对童不化道:“我说的对不对啊,白堂主?”童不化道:“胡说!”苏显儿道:“难道你们凤教主向他许下了三九同盟副盟主的高位?”她又惶有所悟道:“怪不得!怪不得!”童不化又急又气,恼怒道:“俺不是这意思,俺是……”苏显儿问的本就刁钻,童不化又是耿直爽快地汉子,气愤下不觉便着了套,一时百口莫辩。 蒙天放道:“神女教好大的名头,原来全是油嘴滑舌之辈!嘿嘿,想必风教主……嘿嘿……”蒙天放欲言又止,但从他话意便知其下便是不逊之词。原来蒙天放心知与女人斗嘴决讨不到好,便想出了这个快刀斩乱麻的法子:以激将法逼她们显出原形来。 果然,蒙天放一露辱及风神剑之意,神女教众个个激愤于色。苏显儿怒意一现即隐,道:“我们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齐前辈、蔡庄主一时也分不清。我倒有个立杆见影的法子!”蔡洪道:“啥法子?”苏显儿道:“不知蔡庄主识不识得,海丰王家的公子枫?”蔡洪道:“海丰王家公子枫,侠朔江湖,谁人不识!”苏显儿道:“这就好,公子枫就在驰援王彦寨的路上,过不了一个时辰便到清化镇,到使忠奸自分!” 此议一出,诸侠均感诧异,想不到苏显儿竟会出这样的主意,看她一脸胸有成竹,有恃无恐地神情,均忖:“公子枫会不会出了意外?!”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输计 茶壶里有古怪 黑三嚷道:“苏女侠,费那劲干嘛?你蓬莱岛还信不过俺黑三这双眼睛吗?趁着他们落单,快些将他们一网打尽,免得中了这些奸贼的诡计!”吴常气得哇哇大叫,嚷道:“你这无耻小人!”说着轮刀便要清理门户。.童不化阻拦道:“吴兄弟休要恼怒,是非一明,定除这败类!” 齐烈道:“蔡庄主,你看怎样?”蔡洪道:“黑三兄弟,大家都很熟识,自是信得过。”他督了一眼吴常,接道:“至于这位兄弟,俺倒没见过!”吴常道:“俺是前月在吕梁山刚入的山门。”蔡洪道:“一面之词,何足为信?再说这位兄台一口流利的蒙古语总赖不掉吧!” 蒙天放道:“在下蒙天放出身大漠,当然会说蒙古话。”燕儿插道:“‘狂刀’孟纪,在塞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也冒顶别人的名头,可笑啊可笑!”说着不禁笑出声来,像是听闻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苏显儿见蒙天放欲做辩解,倒也颇忌他有什么冲撞教主的言语,故作大方道:“水落终会石出,燕儿你就别揭人家的短了!”她转首又道:“蔡庄主,你是河内第一豪士,这马市又是你开的,总不至于吝啬几碗茶水吧!” 蔡洪恍然道““姑娘说的是!就请各位到屋里喝些茶水,恭候公子枫!受伤的兄弟也各自抱扎一下。”苏显儿又道:“公子枫在路上遭到神女教的埋伏,受伤的兄弟颇多,烦请蔡庄主派人接应一下。”蔡洪道:“理应如此!蔡福,你带几名兄弟去吧!”。一人领命而去,那人临走之时,恶狠狠地瞪了蒙天放诸杰一眼。显然蔡家庄一众已将诸杰视为敌人。 齐烈冷眼旁观,一时也瞧不出破绽,这是他灵机一动,道:“朱成,你带几名兄弟也一起去吧!”蔡洪略一犹豫,道:“也好!蔡福,你与朱兄弟相机行事吧!”朱成、蔡福一起退去。 马市的屋舍甚是简陋,却也宽敞。齐烈陪诸杰最后进入。众人坐定,蔡家庄的人已奉上茶来。 激战方罢,众人都是口渴难耐。蒙天放初时疑虑,见神女教、蔡家庄人众痛快畅饮,又想齐烈瞧去,但见齐烈略使眼色,示意无妨,便疑心尽去。片刻,几大壶茶水喝得精干。 苏显儿道:“蒙大侠,神女教风教主在你心中,到底算何人物?”童不化、齐烈虽未注意蒙、孟之别,蒙天放却已心知,道:“昔日说到江湖后起之俊,人人皆知‘北枫、南花、西一剑’。论武功资质,三人在伯仲间,不相上下;说谋略,风教主自创神女教,并在数年间执三九同盟之牛耳,公子枫、花非花与之相比,不免稍逊一筹;但若说到心术侠义,风教主却不足论。” 苏显儿打了个哈哈道:“侠义!?那全是臭文人、伪君子的欺世之论!你敢说你们所谓的侠义正道,行事就光明磊落?”她这一番话,无疑昭示自己便是神女教。 齐烈一拍桌子,怒道:“好啊,你果是邪教妖女!”苏显儿道:“邪教妖女!?那你们是什么?大侠?豪杰?还是英雄?到时还不是鬼打鬼!本姑娘就是神女教,你又能奈我何!”说着悠然悠哉地喝了口茶,她身旁的神女教众也是神情自若,全没将蒙天放,齐烈诸杰放在眼里。 齐烈一旁的冯武,再也按捺不住,骂道:“直娘贼,邪教妖女还这么猖狂!”拔刀便要上前厮斗,却不知怎的,他只觉全身乏力,使不出劲来。又听破空声急,两枚石子一奔他牙关,另击其哑**。蒙天放眼明手快,欲要相助,惊觉内息滞拙,全不听调运。此时冯武的嘴被打出血来,牙也掉了两颗,他待要咒骂,无奈哑**被制。 齐烈怒道:“休得放肆,拿下了!”屋里门外,全无人响应。他愤然而起,却又瘫坐在椅子上,惊道:“蔡庄主,这茶里有毒!” 蔡洪竟笑道:“毒?笑话,茶里怎会有毒!”他站起身来,空打了两拳,虎虎生风,道:“兄弟们,也给齐老大练练!”蔡洪声音洪亮,屋里屋外轰然应道:“是!”一众蔡家庄庄丁涌进屋来。 齐烈看着蔡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急道:“蔡洪,你这个叛徒!”蔡洪意得气扬道:“哼!齐烈,你个老匹夫!实话告诉你,本座便是你们千方百计寻找的黑风会河内分舵舵主!”齐烈羞怒交集,道:“算俺齐烈瞎了眼,害了众多兄弟!”他调运内息,却是数度无功。 苏显儿道:“齐前辈,你就省些力气吧!方才你喝得茶里,放了五毒教配制的‘懒龙散’。这药无色无味,服了后,三个时辰内内息滞浊散乱,全然使不出气力,宛如蛇儿冬天冬眠一般,庸散懒惫。就算你内力精纯,强冲过关,片刻就会气血逆冲,心脉脆断而亡。” 童不化愤愤道:“有本事拳脚上见输赢,暗下迷药这下九流的着数也使得出!神女教也不过如此!”苏显儿神情倨傲,冷冷道:“用拳是杀人,用剑是杀人,用暗器毒药也是杀人,阴阳计谋也能杀人,同是杀人,有又什么上下流之分?”燕儿附和道:“就是。何况我们是兵不血刃,该当叫做‘不屑用蛮,方为智取’才是!” 童不化一时无言,苏显儿又道:“江湖风云,瞬息万变。行走江湖,首先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随时防患于未然,常置己于死地。方才你们见我与蔡舵主喝茶,便戒心尽去,难道你们不知江湖自来便秘传有乾坤壶,只需轻旋壶盖,就另有乾坤吗?似你们这般身处险地,却轻信他人,未免太过天真!” 蔡洪道:“苏姑娘,跟他们废什么话!”他几步抢到童不化跟前,怒道:“童不化,你前年是不是杀了黑风会一位姓石的舵主?”童不化大义凛然道:“黑风余孽,人人可杀!”蔡洪道:“好,果是条汉子!”金背大刀当头劈落,童不化昂首傲视,全无惧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侠困 齐老大之死 蔡洪志在必得,猛不丁一人冲至,一拳将他刀势击偏.原来齐烈见宵小跳梁,深责自己大意,致使同道陷于绝境。气怒交集下,顾不得自身安危,凭着数十年精修的浑厚内力,一举冲破“懒龙散”的束缚,解了童不化的危难。 蔡洪乍见齐烈,一时惊慌无措,颤声道:“你…你…!”齐烈知己时日无多,不给他回神的余裕,单掌劈落。二人近在咫尺,蔡洪单刀回护不及,只吓得双腿发软,唯有闭目待死的份。只听哇的一声,一股炙热的物事喷在他脸上。蔡洪睁眼一看,却是齐烈已脉绝而亡。那迎面喷来的物事,正是齐烈气血逆冲,从口涌出的一腔赤血。 齐烈怒目圆睁,单掌高举,死后仍如神兵天将般威站于当地。蔡洪摄于神威,心有余悸,倒也不敢再行造次。 众杰见状都是群情悲愤,叱呵怒骂。蔡洪心忖:“就此住手,不仅自己大失颜面,黑风会以后也别想在神女教面前抬起头来!”念罢恶从胆边生,转到蒙天放跟前,道:“姓蒙的,这几年你杀了俺们黑风会多少兄弟?”蒙天放怒道:“只恨我腰间‘径路’,今日不能诛你此贼!”蔡洪哼道:“那俺先杀了你,看你还怎么猖狂?”他为挽回颜面,誓要将蒙天放毙于刀下,四十余斤的金背大刀,贯注毕生劲力,急劈而下。 募地里呼的一声,一物挟着一股猛烈之极的劲风,从后袭来。蔡洪岌岌变招,身形一侧,钢刀倏然划一弧形,将那物斩为两段,那物上半截余势不衰,哧的声响,**墙壁。他定眼瞧去,那物竟是一块碎木。 蔡洪惊忖:“公子枫到了!?”他惊恐向门口张望,却见身旁会众有的惊慌茫然,有的怒目拔刀,都向自己身后瞧去。他猛然回过头来,怒道:“苏显儿,你……” 苏显儿扶着残缺靠手的木椅,淡淡道:“我们擒了他们可不是给你报私仇的!”蔡洪狠狠道:“你因此便要袭杀本座?”苏显儿冷冷道:“我神女教擒的人,自会处理。决不准旁人插手!”蔡洪哼了声道:“但凭你神女教之力,怕也完不成此功?”苏显儿两眼一白,道:“齐烈因你而死,我也不追究,你黑风会就功过相抵吧!” 蔡洪明里是太行山一带的豪杰,受人追捧敬奉;暗地里又握有一方会众的生死予夺大权,一向颐指气使惯了,那受得了如此叱呵嘲讽。他胸中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怒道:“苏显儿,你神女教欺人太甚!俺要……”他盛怒之下,不由得杀气大盛,刀锋寒然相向。 苏显儿侧目斜睨,不屑道:“你要怎样?”蔡洪阴沉狡诈,城府极深。他转念暗忖:“黑风会威势大非昔比,神女教却是声威日隆。黑风会若要重张声威,还要神女教的支持,岂可在这时翻脸?”他隐于太行正道十余年不被察觉,这隐忍的功夫原就练的极深。他神情一缓,杀机一现即隐,道:“既然凭着贵教的计谋擒了他们,怎样处置,俺黑风会河内分舵上下数百兄弟,悉听贵教吩咐便是!”说完收刀入鞘,缓步走回原座。 燕儿道:“苏姐姐,这姓蒙的胆大妄为,竟敢枉议教主,不如将他与其同伙,押上囚车,游街示众.”苏显儿道:“事已成功,还是少生枝节的好!”燕儿想了一会道:“咱们就说他们是黑风会的人,清化百姓恨黑风会入骨,谅也分不出好歹。到时群情义愤,石头烂菜,还不尽仍在他们身上。我倒要瞧瞧,这些名门正派还神不神气!” 苏显儿道:“如此大行其事,王子枫到了定然生疑!”燕儿略一沉吟,又道:“咱们就说,他们是蔡庄主、齐老大和这姓蒙的联手擒的,齐老大不幸遇难,不就得了!”她人小鬼大,只觉此计可售,仍是大力鼓动。 蔡洪听燕儿左一个黑风会,右一个黑风会,倒像黑风会在人心中,多么的罪大恶极,神憎鬼厌似的,不由得气上加气。他是老江湖,精于人情世故,见苏显儿极力反对,已猜知别情一二,阴阳怪气道:“燕儿姑娘,这蒙天放武功高强,英俊潇洒,在人心中可是个重要的人物。他要是气急之下,咬舌自尽什么的,可令人伤心的很啊!嗯……王子枫到时为他报仇,无所顾忌,那可难应付!” 苏显儿听他什么英俊潇洒、重要人物的,岂不知这话里的皮里阳秋.燕儿年幼天真,道:“怕什么?我神女教还没什么应付不来的!”蔡洪哼哈道:“这倒是!” 苏显儿岂能落人把柄,道:“那好吧!蔡庄主你就着手办吧!我们就不参与了,免的王子枫生疑!”蔡洪心里盘算好了怎样解说,才不让王子枫生疑,然后故技重使,将其迷捉,又或王子枫瞧出破绽,怎样给他来个翁中捉鳖。一切算定,他才笑呵呵道:“苏姑娘放心,俺保定即把这事作好,又不让王子枫起疑!” 苏显儿冷冷道“到了镇外,把他们交给我们,一切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爱恨情义何相宜 第一章 断喝 喝死你这个贼 王子枫一行人,做好了担架,草草饱饭,便急急赶路。黄昏时分,已进得清化镇。 其时时逢暮春,阳纲不振,又至月尾,明月不悬,夕阳一沉,天地顿时昏暗。然而镇上灯火高挂,明若白昼,人群络绎。 王子枫依稀闻得人群“捉了白宝龙”、“昊大侠定能全歼三九同盟”、“齐老英雄死得壮烈”、“蔡庄主果然了得”、“朱成竟出卖了齐老英雄”些许碎语,心觉蹊跷,便上详询。 其实诸杰携刀佩剑,抬伤扶弱,全是江湖人的打扮,清化百姓远远瞧见,不由得心存戒虑,压低了声音。 王子枫走到众人跟前,对一老丈躬身道:“老人家,今个镇上张灯结彩,发生了啥喜事?”那老丈见王子枫温文尔雅,已生好感,道:“听客官口音,不是本地人吧?”王子枫道:“在下海丰王家王子枫!”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众人听他报了字号,不由得大生敬意。那老丈欢言道:“原来是海丰王家公子枫到了!那可太好了!” 只听马蹄声响,一人高声问道:“可是海丰公子枫到了!”众人都道:“正是!”那人翻身下马,躬身道:“蔡家庄总管蔡福恭迎公子枫!”王子枫抱拳还礼,道:“蔡总管客气了!今个镇上张灯结彩,有啥喜事?”蔡福道:“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还是让乡亲们说吧!” 人群中有一店小二打扮的小伙子,踊跃跃出,他口舌倒也伶俐,将傍晚所见所闻:蔡庄主如何和童大侠擒了三九同盟的白宝龙孟记;朱成怎样背叛齐烈;齐烈齐老英雄又如何壮烈牺牲;众人为泄愤用烂菜石块砸诸杰;朱成又怎样大闹现场,诬蔑蔡洪,又如何被神女教救回,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神女教为蒙骗世人,故事编得本就圆满,再加上她们的演戏本事也真了得,一场颠倒黑白的闹剧被演得惟妙惟肖,直让清化百姓误入彀中而不知。 王子枫静静听完,道:“蔡总管,童大侠他们可在贵庄?”蔡福道:“正是!为了庆祝今日大捷,庄主摆下酒宴。童大侠他们都喝多了,是以让小人前来迎接公子!” 王子枫道:“天放平日自吹什么千杯不醉,想不到也有今天。蔡总管,今个蒙大侠喝了几杯?”蔡福呵呵而笑,缓缓道:“蒙大侠果然好酒量,庄里几个酒量大的和他拼酒,都落了下风。至于喝了多少杯,在下可数不过来。” 王子枫道:“那倒是!”他又对王行道:“你带兄弟们去悦来客栈等我,一定要严防神女教的袭扰!我不亲去不得离开。”蔡福道:“大家不一块去吗?”王子枫道:“我们人多,怎好意思太过叨扰贵庄,我一人去便是!”蔡福欲言又止,嘿嘿干笑道:“公子太过见外了!” 清化镇是河内县治所所在,在豫西算的上是大镇,而似蔡家庄这般的土豪巨宅却也无几。蔡福在前领路,沿鼓楼正街北行三里有余,向左拐入一岔路,又行里许,穿过几条街巷,再过一石桥,蔡家庄便现在眼前。 子枫道:“江湖上人人都查找黑风会在河内的密秘分舵,却没人想到会是这般的豪寨!”蔡福如遭电击,颤声道:“公子说什么?是、是说笑吧!”王子枫冷笑道:“你们也太得意忘形了,齐老英雄死了,正道人士谁还有心思喝庆功酒?再说我和天放认识十余年,从没见他醉过!?” 王子枫不再理他,朗声道:“海丰王子枫拜见黑风会河内分舵蔡洪蔡舵主!”他话音并不甚响,但内力深厚,门前院内各处灯火受到话音震荡,一起暗了下来,直到话音止歇,烛火方自重明。 只听蔡家庄内一阵噪动,过了好一会儿,庄门方始大开,蔡洪领着数十教众从中涌了出来。出门却见一人立于当地,衣袂轻拂,剑穗飘逸,脸上不显颜色。其时夜色如墨,白衣胜雪,夜衣相衬,一时人神不可辩。蔡洪刹时愕然不知所措。 原来,王子枫一进镇,蔡洪便得了迅息,却未告知苏显儿。他想趁着自己身份未泄之机,将王子枫众杰诱进庄来,故计重施,将其迷倒;亦或被其识破机关,也好让他来个虎落平阳。如此一来,黑风会不仅能在神女教面前显上一显,压一压她们的威风;更可在盟内提升一下帮会日渐衰微的威望。万不料,王子枫一来便道破自己的身份,诸般良谋善策全成炮影。他慌乱之机,向下望去,其他会众左顾右盼,被王子枫的神功摄得还未回过神来,那还有什么高明的主意。无奈之下,他只有硬起头皮,率众迎战。 待他定下神来,见王子枫身后,只跟着蔡洪,再向四外瞧瞧,不像另有伏兵,这才心神大定。他装腔作势,打了个哈哈道:“久仰公子枫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王子枫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兄弟呢?”他的声音里浑和了内力,抑扬顿挫间,乱人心旌。 蔡洪忿忿道:“鬼知道她们让神女教藏到哪里去了?”话一出口,他心中一凛,心忖:“自己堂堂一舵之主,怎说出如此丧气的话来!”他一凝神,又道:“公子枫,就凭你一人,便想闯黑风会分舵?” 王子枫只道:“苏显儿呢?”蔡洪紧握刀柄,狠狠地道:“闯过了我这关,到后院找吧!”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倒像王子枫已过了他这关似的。王子枫眼里竟似有了笑意。 “岂有此理!”蔡洪禁不住恼怒,他又告诫自己:不能动怒,动怒易败!可他又因为意识到“败”而更加恼怒。他刀锋一转,暗蓄内力,伺机全力一击。 “齐老英雄,可是为你所杀?!”王子枫募得暴喝。 这声暴喝,犹如平地春雷,陡然令蔡洪一震,本来蓄势待发的真气,突然间被冲破了气窍,正自淡然消散,丝丝遁走。 “你可记得昔日誓言?!”王子枫又是一声暴喝。 蔡洪昔日与太行正道拈土为香,歃血为盟。他手中单刀跌落在地,身子摇摇欲坠,颤声道:“记得!” “背信弃义,天地共亟之!”王子枫冷冷道。 他语音柔和了许多,可一字一顿,记记擂击在蔡洪内力的薄弱处。蔡洪只觉眼前乌黑,浑身抽搐,脑中幻出齐烈死时的眼神,颤声道:“俺错了!”说完便晕死过去。 蔡洪一晕,其它黑风会教众呆然而立,茫然不知所措。 忽听一人冷声道:“好手段!好神功!好个仁义为怀的公子枫!”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残局 寻她百度,回首却在情深处 王子枫循声望去,从庄中走出三个蒙面女子,领先的正是神女教苏显儿。苏显儿接道:“王子枫,你何必手下容情,假慈悲,让他终身残废,生不如死!” 王子枫道:“背信弃义,出卖朋友,理遭此报!”苏显儿冷声道:“蔡洪身为黑风会一舵之主,为了本会存亡,不计自身安危,甘做卧底,与狼共舞。他的所做所为只会被江湖人钦佩,哪里谈的上背信弃义?” 王子枫一时倒也不易应对,道:“贵教主,要交给我的东西呢?”苏显儿不想他竟猜得教主的意图,随即便也释然,道:“你倒识趣,要想拿到书信可不那么容易,先过一关再说。跟我来吧!” 王子枫随苏显儿来到后院的一间屋舍。这间屋舍并不宽大,摆设的简朴淡雅。一进屋,便是一床榻,其上放一方几,榻的左右墙壁和上方屋顶各镶着一数寸见方的铜镜,铜镜上隐约显现巫山山水。 苏显儿面门而坐,伸手道:“请!”王子枫对面而坐。苏显儿指着方几的物事,道:“王子枫,你可知这白绸下是什么?”只见几上有一袭白绸,薄若无物。王子枫道:“一盘残局!”苏显儿右手拂过,道:“你可识得它?” 白绸飘落,残局浮现。王子枫不由得为之一震,良久,他方自幽幽地道:“这是我与神剑六年前下的一盘棋,因有别由,残局而止,此后世事多变……唉!”说着他不由地叹了口气。王子枫募然惊觉自己太过失态。 苏显儿微微一笑,并不见怪,手执黑子在“平部”六二路落了一子。围棋有“平、上、去、入”四角,纵横十九道棋路。 王子枫聚神凝思,纵观棋势,略一沉吟,于“平部”七三路应了一子,苏显儿紧跟在九四路落了一子。王子枫稍一思索,于“上部”五二路应一子,苏显儿又在七五路应一子。二人如此不住置子,已各落了六子。 其实,棋局已至缠斗之境,中间更无一子余裕。王子枫每每落子,必然思量,苏显儿却是挥洒自若,随便而应,信手拈来。 王子枫心知,事前风神剑必将各种应对之道,授予苏显儿。心忖:“围棋讲究‘“制人而不制于人’,自己如此招招被人料中,处处受制,岂不输了。他苦苦思索,募得睹见“去部”白子的颓势,灵光一闪,在“去部”八三路落了一子。这一着当真是异峰突起,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势,非风神剑之所料。 果然,苏显儿执子不语,托腮沉思。约莫半柱香功夫,她在“去部”四三路应了一子。这着直若神来之笔,尽将白子在“去部”的棋路封死。 王子枫不禁惊叹不已,心忖:“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苏显儿棋艺进步至斯!”他赞赏的瞧了一眼苏显儿,她竟无一丝妙手偶得的欣喜之情,心中疑忖:“这妙招非有数十年的参悟不可得。苏显儿就算资质再好,短短数年,也不能有如此进境。瞧她神情更是可疑。”他微微一笑,信手在“入部”八二路落了一子。 势观全局,黑白双方争夺的棋眼在“平部”,黑子已尽得先机。“入部”的棋势却是黑白势均,他在此落子于全局无甚影响,而苏显儿若趁机在“平部”打劫,足可遏制住白子的翻盘。王子枫行此险着,无非是试探苏显儿的虚实。 苏显儿执子不定,似在凝思,实是目光闪烁,若有所图。王子枫聚气凝神,洞察八方。 大约一盏茶功夫,只听一禽鸟落于院外,又见左右铜镜上的模糊人影,右手斜挥,大拇食二指竖起,做“八”字形,随即屈起,大小拇指伸出。苏显儿执子落于“入部”八六路。 王子枫已尽知其中玄机:门旁的神女教众,从铜镜中观得棋势,以手势传出,再有院中的教众以信鸽传书于别处的风神剑。要是棋局节外生枝,风神剑同以飞鸽传回应子,由门旁教众以手势告知。 风神剑知王子枫试探,也不屑于捡这现成的便宜,毅然放弃攻势,与王子枫力争边角,另开棋势。这一来,风神剑的未卜锦囊全无用处。 鸽去鸽回,黑落白应,一时间妙着纷呈,逐步争斗到了中心腹地。 王子枫奕斗愈久,对风神剑的相思之情也就愈发浓厚。一个疏忽,在六十三着遇了个连环劫,白子局势已然岌岌可危。他苦思良久,只觉断也不是,连也不对,冲又冲不出,做活又做不成。手中的白子,在指间婉转反侧,始终无法落于棋局。 苏显儿打了个哈欠,道:“王子枫,你这子再不落下,可就输了!” 其实奕斗时长,整个棋局已大为改观。“平入上出”四部棋势已合于一气,几无周旋角斗之地,白子再不落子,便是输了。墓地里,王子枫睹见了曾是“棋眼”的“平部”,怦然心动,道:“有了” “啪!”的一声,白子落于“平部”九九路,整个局势登时活了。 苏显儿瞪大了双眼,用心一算,黑白子数相同。六年前的残局竟以和局收场。她略一沉吟,道:“算你过关,信给你!” 王子枫并不接过,倏然倒纵飞出,到院中凌空翻转过身来,于房脊上一踏,翩然而去。 苏显儿追将出来,哪还有王子枫的身影。燕儿道:“快让庄外的姐妹截下信鸽!”苏显儿道:“傻丫头,这哪还截得下!”燕儿道:“那快给教主示警!”苏显儿道:“不用了!”燕儿随即悟道:“是啊!就凭他还能找到咱们教主!”苏显儿幽幽地道:“我倒希望他找得到!” 王子枫直追到镇外,那信鸽飞入一片密林中。他紧随而至,密林深处竟现出一精致的花园来,其间遍布巫山各种奇花异草,再以竹节引水,流转婉绕,淙淙有声,又经水车汇入以水池中。水池幽明清澈,数十尾金鱼悠然自在地嬉戏其间,池旁两只白鹤交首而欢。 他万不料在此会见到如此景色,不禁暗暗称奇。水池的那一端是一水榭,临水背林,全由鲜木搭成,鲜枝嫩叶也未除去,那信鸽正站在窗旁的枝杈上,梳枝拢羽。 王子枫本欲一举冲将进去,可又顾虑重重,喜嗔不定。他暗自吐纳调息,内息仍是难以平复,只道:“海丰王子枫,拜会风教主!” 水榭寂然,寥落无声,王子枫再也按捺不住,纵身闯了进去。榭内却哪还有风神剑的倩影。他从后窗窜出,跃上大树,举目四望。 春风撩人,夜光幽怨。王子枫孤立树端,一时失望,惆怅,苦闷,郁愤之情,纷沓而来,直想叫喊出来发泄一番。良久,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轻轻跃下树来,走进水榭。 香缕袅袅,烛光柔媚,水榭布置的极是淡雅,几面屏风,一塌,一几,简约而不失大气。 王子枫坐于几前,几上棋局“平部”九九路,也落有一白子。他不禁叹道:“神剑终胜我一筹,竟比自己先想到了!”棋旁有一茶杯,杯下压一纸见笺,上书:“卯时,石佛滩!”墨迹未干,麋香尚存,伊人却不知何处!出神间,又觉茶杯尚温,不禁品了一口。他许久没有喝到如此正宗的巫山神女杏仁茶了,细细而品,不觉茶水已尽,那久违的香气绵然不散。 忽听“咕咕”数声,却是鸽子在窗外鸣叫。王子枫伸手将字条取下,上面写着:平部,九九路!募地里,他悟得风神剑精妙计谋中的涓涓深情,心头涌上一阵甜蜜,苦涩交融之情。 他深深叹了口气,心想:“再回蔡家庄也是枉然,不如先回悦来客栈,再赴石佛滩之约!”念此,心中一凛:“自己一待就是数个时辰,也没与王行通气,神剑会不会借此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敢多想,快步奔回。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神捕 神女教留的悬疑 王子枫将到悦来客栈,从中涌出一群人来,不禁喜道:“王叔,你们赶过来了!”众人见他无恙归来,都是欣喜万分。一少妇打扮的女子,走到他跟前,道:“子枫,你回来了!”王子枫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柔儿,你也来了!” 这少妇正是王子枫的娇妻,弱水剑派的嫡系传人秦柔。秦柔轻轻“嗯”了声。 二人正在温存,忽听一人道:“子枫,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眼里只有嫂子,没有兄弟吗?”王子枫闻声先是一喜,转首看去,从人群后走出一英武汉子,呵呵笑道:“霍兄弟,也来了,愚兄给你赔不是了!” 原来,这英武的汉子是六扇门前任总捕头的关门弟子霍北异。他不仅尽得其师之艺,破案缉匪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他在,王子枫无疑多了一条强有力的臂膀。 霍北异生性幽默,笑道:“那小弟就无愧受之了!”又道:“我本在开封游历,听闻昊大侠有难,便赶来相助,路上遇见王前辈,就一起过来了。” 王子枫点点了头,又道:“王叔,你们这是要去蔡家庄?”王总管道:“我们赶到这,问起公子去向,王行说:公子去了蔡家庄,让人送了封信,要我们静心等待!” 王子枫奇道:“书信?我没让人送书信啊!”王总管道:“我和少夫人看了,却是公子的笔迹。还是霍大侠询问送信时的情由,才发现了破绽。我们怕神女教另有阴谋,便要赶去相助公子!”他说着,便将书信递给了王子枫。秦柔道:“咱们到客栈里商议吧!我到厨房给大伙做些吃的。” 进了客栈,王子枫看了书信,也傻了。神女教的书信确实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王子枫一时也瞧不出破绽,不禁奇道:“北异,但这信上的字,我看了,都怀疑是自己写的,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霍北异道:“我不是怀疑字,是怀疑送信的人!”王行道:“霍大侠,送信的人你没见到,咋怀疑到她?”霍北异微微一笑,道:“我一拿到信,便闻到一股女子身上独有的温香。按理说神女教要送子枫的信,随便找个黑风会会众便是,却又为何派本派弟子?就算派本派弟子,依着神女教对子枫怨恨的性情,该大大咧咧收着才是,又怎会贴身收藏?” 众人被他缜密的推理吸引,全神倾听。他顿了顿接道:“我问过王行兄弟,神女教派了三名教众来送信,初始她们嚣张不逊,递信时却都翻身下马,领头的神女教众,从怀里取出书信,恭身双手奉上。神女教的前倨后恭,只说明此信非子枫所写,而很可能是风神剑亲笔所想。我心存疑问,再比较笔迹,果然发现了破绽。” 王子枫赞道:“北异,你果不愧是六扇门出身。这笔迹我都一下子分不过来,你是咋看出来的?”霍北异道:“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很容易,可要模仿笔意就很难了!子枫你性格温和,字的一笔一划,一勾一捺的劲道也即内敛;风神剑个性好胜,字的勾捺之间便有天马行空之势,即使她模仿的再好,这内敛张扬的尺度也把握不好,时不时的便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众杰听的心悦口服,王子枫赞道:“霍兄弟不愧是方老捕头的高徒。以你之见,咱们现在该如何行事?”霍北异道:“童大哥他们在神女教手里,咱们不免投鼠忌器,还是先把童大哥他们救出来为是!”王子枫道:“莽莽太行,要救他们又从何入手?!” 霍北异道:“子枫,你去蔡家庄有什么收获?”王子枫道:“神女教要我卯时,去石佛滩!” 霍北异道:“听王行说,晌午神女教要与你签一份赌约,我看这次去石佛滩,她们便要用童大哥他们,要挟你就范。!”说到这,他忽的灵光一闪,沉吟道:“依风神剑的自负,她若想要挟你,就不会把童大哥他们藏进太行山,而是藏在一个极易被咱们找到,可又偏偏想不到的地方!”他负手踱步,低头沉思。 募地里,王子枫,霍北异同时脱口道:“蔡家庄!”二人相视一笑,霍北异道:“神女教定是趁天黑,把童大哥他们又转回了蔡家庄。” 他们正高兴着,秦柔领着客栈的人走了过来,她笑道:“又什么啊?看把大家高兴的。先吃饭吧!”她吩咐人把饭菜摆好。 霍北异道:“没什么,我们想到了童大哥他们的藏处!”秦柔欣喜道:“那太好了!大伙趁热吃吧!”霍北异笑道:“早就听说嫂子厨艺了得,我可放开肚皮了吃了!”他搓了搓手,一副要大快朵颐的模样。 桌上就两样菜,一盘煎鸡蛋,一大碗豆腐汤。霍北异一筷子夹起了个煎鸡蛋,他这一筷子用的力大了,那白嫩嫩蛋清圈心的蛋黄,竟流出汁来,这煎鸡蛋原来也就七八分熟。他本想只咬一口,可这一口直将整个煎鸡蛋吃了下去。他细细回味,只觉油而不腻,鲜而不腥,其中的滋味只可品味不可言传。 霍北异用勺摇了口豆腐汤,汤中竟满是羊肉的香气。他曾喝过单县的羊汤,可那只有羊肉的鲜香,几无一丝羊膻之气,未免美中不足;他也曾在塞外吃过烤全羊,肉质鲜美也膻气十足,可那膻气也太过浓烈,隐然让人生出厌烦。而这豆腐汤将羊肉的鲜与膻,控制的恰得好处,相辅相成,只将羊肉的鲜美完美的体现出来。 他又夹了片“薄豆腐”,应该是“豆腐片”,“豆腐叶”,总之是很薄很薄的一片豆腐,薄若蝉翼,淡淡地飘在上面。他一口吃了下去,竟满是黄河鲤鱼的鲜香。这“豆腐片”当然便是鱼肉,其肉质的鲜美,腥味的控制,与汤味道的控制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凡世人吃羊,鱼肉,只喜其肉质鲜美,厌其异味,然而一旦羊鱼肉失去了其独有的异味,还能称其为羊鱼肉吗? 霍北异有了经验,夹了块豆腐放在嘴里,慢慢品尝,他知道这豆腐绝不会是简单的豆腐。他果然没有失望,一股浓郁的豆腐香气,充溢口中,直达心脾。不,不单单是豆腐的香气,还夹杂着羊肉的膻鲜和鱼肉的腥香,那淡淡的膻香,薄薄的腥香,并不喧宾夺主,犹如绿叶直衬得豆香更加浓郁。 霍北异细细体味,良久,他睁开双眼,对侍候一旁垂涎欲滴的店小二道:“小二,这豆腐汤王夫人是咋做的?”店小二满是羡慕地道:“夫人的手段,小的怎看得懂!不过夫人的刀功果真了得,那精细的羊肉末,薄薄的生鱼片,我们大厨活到五十也没练出来!” 霍北异微微失望,随也明了,厨艺和武学一样,在于心。他忽然发现小二的馋相,道:“来,坐下一起吃!”店小二受宠若惊道:“不了,不了,夫人给小的们留了!”霍北异笑道:“那你们还留在这做啥?”店小二道:“小的们,侍候大爷们!”霍北异道:“我们这不用了!”他见那店小二还要推辞,又道:“再不回去,美食怕是被别人吃光了!”店小二心想也是,急急客气了几句,和另外几人匆匆去了。 霍北异忍俊不止,转首道:“子枫,嫂子的真不错!”王子枫随口应了声,霍北异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好笑,估计他这顿饭没吃出味来,道:“子枫,别在这陪我们了,回房去陪嫂子吧!”王子枫道:“不了,待会我和你一起去蔡家庄!” 霍北异调侃道:“你出面不合适吧!蔡家庄我去过,我自己去就行了!明早你要去石佛滩,嫂子没准吃醋了,两边都是河东狮吼,有你好受的!”王子枫脸上一红。王总管等装作没听见。 王子枫别了众杰,不由得犯愁,心忖:“该怎生与柔儿说石佛滩约会的事?”转念又想:“柔儿温柔贤惠,怎会在这大是大非面前,吃这闲醋!”沉吟间,已到了他与秦柔住的房间。 他进的房间,只见烛光柔媚,秦柔那娇柔的人儿,正在床边缝制衣服。见他进来,秦柔站起身道:“子枫,看合不合身!” 她在王子枫的身上比照着,用牙咬断线脚,不合身的地方用心记着。王子枫着意配合着,低头看着娇妻,心中满是温情,只想将那无边的江湖恩怨抛于九霄,化此一刻为永恒。他知道他做不到,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必为与不为,他为了责任,为了必为与不为,难免伤害自己的亲人。 他踌躇半天,终于道:“风神剑,明晨约我到石佛滩一会!”他话一出口,只觉时间已静止,房中掉根针也听得见。秦柔只淡淡的道:“想必是为了赌约的事!你打算咋办?” 王子枫心忖:“柔儿知道了?”他原本担心柔儿知道了会生气,会不安,可没想到她会这样的淡然处之。他语气坚定道:“当然不能签!我们已猜得天放他们的去处,少了诸多顾虑!” 秦柔柔声道:“风姐姐的苦楚我心里清楚,只要你和气说解,此事未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若是一味用强,只会适得其反!”王子枫轻轻叹道:“你这道理我岂不知,只是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秦柔忽道:“子枫,北边什么地方着火了?”王子枫回首瞧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心中不由得一颤,几步抢到窗前,定眼看去,失声道:“蔡家庄!”他手按窗格,纵身跃出。秦柔欲要相随,那还有他的踪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抉择 那云那雾化作雨 到了蔡家庄,只见火势四起,风烟漫卷,已无扑救的可能,王子枫唯有望火兴叹。.他背后一人道:“看来我们猜错了!”正是霍北异也察觉火势,紧随而至。王子枫心里如五味杂陈,满不是滋味,只道:“蔡家庄孤立镇外,火势不会蔓延民宅,咱们先回去吧!” 他二人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满腹疑虑,各自权衡揣测,默然回行。王子枫忽道:“北异,你先回去,我到别处瞧瞧!”霍北异也不多问,只道:“一切小心!”王子枫“嗯!”了声,飞身而去。 他飘身来到林中水榭,期望能见风神剑一面,可他失望了,树林还是那片树林,水池还是那水池,可伊人芳踪已不在。池边水榭消失了,竹节水车不见了,巫山的奇花异草换成了太行的松柏冷杉,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树叶沙沙,河水汩汩,月光清冷,山风凄寒,王子枫站在当地默默地出神。 “唉!”一声轻叹,若飘自河心天际。王子枫陡然收神,失声道:“神剑!神剑!”他循声追去,可那声轻叹,飘渺迷离,似真似幻,又哪里去寻? 他追出数里,全无收获,又倏然返回,跃立树端,耳张目凝,哪有芳迹?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忖:“也许是自己太着意了吧!” 远处的镇上传来“梆梆”声和“小心火烛!”的声音,是夜里三更了。王子枫莫可奈何地跃下树来,缓步走回,寻思着石佛滩约会的事,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是石佛滩?”想了半天也猜不出风神剑的心思,索性不去想了,又惦记起童不化他们的安危。 一路上盘算着石佛滩之约,怎样应对风神剑,不觉回到了悦来客栈。 进的客栈,王行忙迎过来,道:“公子,你可回来了!”王子枫见霍北异,王总管也在厅中等候,忙道:“出什么事了?”王行道:“神女教送来一个锦盒,要公子亲自打开!” 王子枫心想可能是风神剑留给自己的线索,喜道:“是吗?”他接过,打开一看,不禁双目晕眩,盒中竟是一双血淋淋的耳朵。 霍北异上前一看,也是心惊,宽慰道:“这定是神女教向我们示威,让你心慌意乱。你先上去休息回吧!养足精神应付今晨的石佛滩之约!”王子枫强颜一笑,道:“你和王叔也去睡吧!天明了好赶路!” 王子枫心里说不出的烦闷,踱步回房。房内秦柔支颐桌边,若有所思,衬着跳跃的烛光,显得愈发的娇柔可人。王子枫感到一丝温馨,心中的烦闷之情淡了些,柔声道:“柔儿,咋还不睡?” 秦柔温善贤淑,看着丈夫脸上掩不住的烦闷,且怜又惜,生出无限柔情,递上一杯热茶,柔声道:“风姐姐,行事出人意表,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意,也不用太过心急!” 王子枫微微一笑,道:“我一切已有计较,你不用担心,先去睡吧!”秦柔道:“子枫,你不用瞒我,我还不知道你的难处?童大哥他们下落不明,今晨的石佛滩之约,你不免投鼠忌器,左右为难。不签赌约,童大哥他们便有性命之虞;签了赌约,风姐姐意气用事,必会全力阻止咱们驰援王彦寨。这场赌约无论胜负,咱们最终都会错过救援王彦寨的良机,风姐姐也因此会在魔道上越行越远,再无回头之路!” 王子枫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签不签赌约,神剑都会阻止我驰援王彦寨!最终得利的也只有幽冥教!”秦柔轻轻道:“我倒有一个法子,既能使童大哥他们脱困,又顾全你与风姐姐的情意,并轻而易举地解除王彦寨的围困!” 王子枫听闻有这一举三得的法子,不由得一振,道:“啥法子?”秦柔咬了咬嘴唇,毅然道:“你给我一纸休书,与风姐姐重归于好!”王子枫本想爱妻定有化解眼前危机的神方妙计,那料竟是这傻傻的主意,将茶猛地一放,气道:“这算什么法子!” 秦柔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风姐姐无论计谋还是相貌,都胜我百倍,有她在你身边,别说解王彦寨之困,就算要彻底瓦解三九同盟,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我会真心的祝福你们!”说到最后,她的眼角不禁湿润,语音哽咽起来。 王子枫眼见娇妻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时的气愤顿时化为无限柔情,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吻了一下额头,道:“傻丫头,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能娶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别胡思乱想了,先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秦柔偎在王子枫的怀里,握着他的手轻柔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柔声道:“你总是说的那么轻松,我还不知道你的难处!” 王子枫道:“柔儿,你是我你会怎么办?”秦柔想了会道:“在风姐姐的逼迫下,为了保全朋友,我可能会签了那赌约,可如此一来,风姐姐会以为在我的心目中,她连几个不相干的人也不如,到那时蒙大侠他们也不见得会周全,而神女教更会变本加厉的阻止我们驰援王彦寨。真的到了那一步,又不免陷入是为了武林公义彻底与风姐姐撕破脸,还是顾念昔日的感情,畏首畏尾。” 秦柔正说中了王子枫的心事,这情义的取舍,是非的判断,说来容易,可一旦掺杂进人情,就变得难以抉择起来。 “到底怎么办?”王子枫扪心自问,为了江湖正义,朋友义气,他可以用命去维护,用血去拼杀,可现在挡在自己面前的是昔日深爱的情人。“大义灭亲”说来刚正简单,可一旦被柔绵的儿女情长所累,又变得剪不断,理还乱。赌约,惊峰绝杀,残局勾勒出风神剑那藕断丝连的绵绵深情。自己呢?自己还爱她吗?他直想回避这个问题,可他越回避,就越发害怕。 莫名的烦闷,躁动澎湃于胸中,只想发泄一番,却无处宣泄。他望着怀中娇柔的妻子,那烦闷,躁动骤然急窜于他的血液。他的双手不再温柔,变得有力。 秦柔快要窒息,她望着丈夫那炙热的眼神,直想回避,羞道:“今天不行!真的!”可她的声音在王子枫面前,变得若不可闻。 王子枫把她放到了床上,回手拂灭了红烛。 一时,太行山上的忧风惨雾,化作了巫山的柔云密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践约 神女教主风神剑 月渐西移,幽弱柔媚的月光渗入房内,王子枫松软地伏在秦柔粘腻的身子上,沉沉睡去。 酣梦醒来,王子枫见秦柔仍未睡去,歉然道:“咋还没睡,是不是压得不舒服?”秦柔甜甜一笑道:“不,我不困,你在睡回吧!”王子枫疼惜娇妻,轻身翻下,搂她在怀里,柔声道:“都是我不好,弄疼你了吧?”秦柔偎在他的胸前嗲声道:“你呀!还说,到时只顾自己!”王子枫摩挲着秦柔的娇身,道:“都怪我当时昏头了!”秦柔转而羞道:“没事的,又没来,你就是太蛮了些!” 王子枫轻声道:“柔儿,天快亮了,你也睡会吧!”秦柔“嗯”了声道:“你搂着我睡,等我睡着了再走!”王子枫在她额头吻了下,道:“嗯,睡吧!” 王子枫等得妻子睡着了,抽身穿衣,轻行出门。下得楼来,正碰上霍北异,道:“咋起这么早?”霍北异道:“我前思后想总觉得咱们好像忽略了什么,反正也是睡不着,索性起来到蔡家庄看一下!” 王子枫道:“你一切小心!”霍北异笑道:“我小心什么啊!又不是去龙潭虎**?倒是你要小心些,风教主的脾气可是大得很啊!”他说完,笑着出门。 蔡家庄在清化镇经营多年,家大业大,大火烧了两个多时辰,还未完全熄灭。官府的人总算行动迅速,磨磨蹭蹭的赶到现场,调查起火原因,在外放风的人见霍北异到来,神高气扬地上前盘问。霍北异亮了腰牌,那人打了个激灵,立时点头哈腰的殷勤起来。 霍北异皱了皱眉头,道:“你们管事的呢?”那人慌慌张张地道:“李捕头,正在庄里找、找、抓放火贼!”霍北异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也不理他,径直往庄里走。那人道:“小的给大人,在前面带路!” 他说是带路,跑的可比霍北异快多了,嘴里还喊道:“京城的霍大捕头到!”他这嗓子也真了得,恨不得整个清化镇都听得见。 霍北异进得二进院,只见李大捕头,和他精干的部下们从各处跑了出来,这些官府捕快,也真是尽职爱民,个个灰头土脸,官服烂一块焦一块,怀里手里揣着拿着瓶瓶画画。那李捕头面色尴尬,吞吞吐吐道:“大、大人,小的们正在抓那放火的贼!”他突然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忙补了句:“这些东西是要上交的!” 霍北异懒得管这种事,挥了挥手,道:“这里不用你们了,先回去吧!”李捕头如蒙大赦,带着他的手下急急忙忙的去了。 蔡家庄占地极广,是一五进五出的大院落,虽已化为一片灰烬,仍能见其当初的规模。 霍北异留心观察,不觉已走进后院,后院有一方圆数十丈的水池,池边建有凉亭,凉亭的直向水池处,有十余级石阶,顺势没入水中。他步入凉亭,走到石阶处,摩挲着熏黑的石栏,向池中望去。这水池建得甚具匠心,满池的荷花让人心旷神怡,水池的正中有一小岛,岛上怪石嶙峋,不时有鸟儿栖落。 他正欣赏着水景,忽觉手下有一凹印,这凹印很是规整滑润,五根手指正好按了进去。他心里一动,低头细瞧,却见这凹指印在石栏的里侧,如不是自己摸到,决计发现不了。而从指引的印迹看,绝不是凿磨出来的,应是内家高手,运用内劲,生生按出来的。 “内家高手怎会好端端的在这按个手出来?!”霍北异猛地抬起头来,正瞧见池心的小岛,他几步走下石阶,心忖:“此处该有条小船才是?!” 他再也不多想,从别处找了几块木板,依次掷入池中,以此借力,几个纵跃上了小岛。他在怪石中仔细巡视,倏然在一石头上一推一转,听得“咔咔”轻响,怪石中竟现出一个地道来。 霍北异沿地道行了十余丈,又转了两个弯,豁然开朗,现出一个石室来,石室里竟还有人,赫然是蔡洪。 蔡洪笑吟吟地道:“霍捕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霍北异也笑道:“想不到蔡家庄下,竟是别有洞天!”蔡洪道:“是我想不到霍捕头竟能找的到,既然到了,那就留下吧!”霍北异道:“你能留得下我?”蔡洪道:“我黑风会在此经营十余年,可不是白给的。不是我吹,光这暗室的机关,就不是一般的人应付得了的?” 霍北异笑道:“我想试试?”蔡洪诡异地笑道:“你没机会了!”霍北异自信地道:“是吗?”说完竟不由自主的软倒了下去。 蔡洪搓了搓手,得意道:“我一向说话算数,也算你倒霉,让我黑风会得此大功!”他又自语道:“看她神女教,石佛滩又有何功成?”想到他黑风会终于可以在神女教面前扬眉吐气,不由得笑了起来。 石佛滩在清化镇西北,上倚太行八百翠微峰,下临丹溪三千玻璃水,集北方山川之雄浑,江南水乡之清秀之大成。 其实天刚破晓,水雾薄拭,河水波粼,虫鸟吟鸣,当真是说不尽繁花似锦,道不完的美景如画。 王子枫远眺着大好山河,追昔望今,不由得心旌撩乱,不知定夺。正在他分神的当口,忽听一声音道:“来了!”这声音短脆清朗,冷冷说来,犹如水激寒冰,风动碎玉。 他心头一动,凝眼望去,只见水天相接,云雾飘渺处,绿水波动,轻烟荡逸,一竹排飞盈而至,便似从天河飘来一般。 王子枫听闻风神剑声音,心神立复平和,静若止水,只道:“你也来了!”那竹排白纱侍绕,离岸十余丈便停了下来。 风神剑又道:“你破了‘君临天下’?”王子枫心忖:“原来神剑新创绝招的名目是‘君临天下’!”随即叹道:“怎敢谈破!苏显儿功力尚浅,未能将鞭法中的强弱融二为一。如若当时换了你,我恐怕不能站在这了!” 风神剑冷冷道:“当时?!你是说现在便能破了我的‘君临天下’?那好,我现在便要领教领教,看你这两年有什么长进!”王子枫道:“你我功力相若,真要相斗,必然两伤,却又何必?” 风神剑哼道:“你以为是真刀真枪的比斗吗?那是莽夫所为!”王子枫奇道:“那又如何?”风神剑道:“高手相决,胜于气势,气由心生,发而为意。”说话间,她身周白纱无风自拂。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抉择 英雄岂是好当的 王子枫只觉一股无形实质的气势压降过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虚幻间,石佛滩的碧水冲天飞起,行至九霄,突如狂龙般飞旋卷下,直朝王子枫压来。王子枫便似风暴中的一片雪,怒海中的一叶舟,随时都可倾覆。募地里,地上无数草木土石,聚凝而起,宛如一擎天石柱,直捣龙庭之巅。 水龙从天而降,飞速旋卷,雪雨雾霭漫漫皈依,便似天河泄水,不见其尽;石柱拔地而起,扶摇直上,山石泥沙衮衮朝服,犹如河泥填海,永无止歇。 水龙娇矢变化,欲将石柱罩笼;石柱腾挪翻滚,直要冲破水龙的钳制。两般幻物于天地间,此消彼长,各领风骚,一时纠缠得难分难解。募地里,那水龙越旋越快,直卷向九地之下;石柱则愈盘愈高,曲冲向九天之上。眼见便要分出高下,二者陡然停滞不前,却是俱已到了力尽之时,瞬时,同时消散。 风神剑道:“意斗虽是和局,这场赌约,你却输定了!”王子枫道:“要不是你让苏显儿事先试招,让我思得应对之道,这比斗,我原就输了!”风神剑道:“你知道就好。那就签了它吧!”说话间,一叶纱绢从围纱中飞出,纱绢薄若蝉翼,轻似飘雪,平平飞出,似缓实疾,竟生出幻影,呼吸间已到了王子枫跟前。王子枫探手接过,道:“昊大侠任气为侠,德高望重,与你神女峰也素有渊源,你何必如此意气用事?”风神剑冷冷道:“王大侠是在教训我吗?”王子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昊大侠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江湖的中流砥柱,你执意如此,只会让凤驰天做享渔人之利。 风神剑缓缓道:“我小时候,神女峰上有一棵古树,高三十丈,枝叶伸延百尺,树干四、五个人也抱不拢。我姐妹三个常在下面玩耍。有一天下雷雨,古树被劈毁了,小师妹见了,哭了起来。我问道:‘素华,你哭什么啊?’小师妹呜咽道:‘大树没了,咱们夏天到哪乘凉,秋天上那荡秋千?’二师妹一听,也哭了起来。我道:‘神龙,你咋也哭了?’二师妹道:‘师姐,大树没了,鸟儿去哪安家啊?’”她娓娓谈起儿时与师妹间的趣事,声音不禁柔和起来。 王子枫听她不接自己话柄,顾左右而言他,不免有些着急,可他也知道风神剑不会无的放矢,也只有耐心静听。 果然,风神剑接道:“我见她俩哭得伤心,劝慰道‘你俩别哭了,等过上几年,这会长出一片树林,到时鸟啊,虫啊会更多,那时咱们再一起在这荡秋千,逗鸟好不好?’神龙一听,便止了哭声,和我一起劝小师妹。没了古树的遮挡,几年后,它的下面长起了一片树林。这树林没有古树那般雄伟,却有更多的鸟搭窝,更加的有生气。” 王子枫隐约明白了她的寓意,还未答话,风神剑顿了顿,接道:“江湖既然造就了风云一时的昊天正,她同样会造就出更多的昊天正。江湖不会因为却少了谁,就变得无以为继。她和大自然一样,既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铁律,更有否极泰来,相生相克的运势!” 王子枫急道:“这怎一样?”风神剑反问道:“又怎不一样?是不是没有了昊天正,江湖变没了正义?”王子枫道:“也不尽然!”风神剑又问道:“是不是昊天正死了,幽冥教便会永霸江湖?”王子枫毅然道:“当然不会!” 风神剑道:“既然如此,何不爽快的签了赌约?” 王子枫此来途中,本盘算了几**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却被风神剑的咄咄词锋逼问的无以为对,心中的郁愤之情越集越甚,决然道:“这赌约我不会签!王彦寨的围我会解!可我也不准你如此执迷不悟!”他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风神剑那隐藏的柔情心海中,不由得激起了丝丝波澜。 王子枫手腕微抖,将帛书掷回。帛书沉入纱中半响,风神剑方才冷冷道:“王子枫,你好大的口气!你若不签这赌约,我便挑断童不化他们的手筋、脚筋,扎瞎他们的眼睛,刺聋他们的耳朵,割掉他们的石头,让他们生不如死!”清风一扬,帛书又复飘回。 王子枫心如针扎,道:“一切恶果全由我起,何必连累他们!神剑,只要你放了童大哥诸人,不再插手此间之事,事后,我必自刎于巫山脚下,以谢前罪!” 风神剑道:“江湖都说公子枫重情重义,肯为朋友两肋插刀,果不虚传啊!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杀了秦柔,我便罢手!” 王子枫失声道:“什、什么?此议绝无可能,你要我怎样都行,就是不能让我……让我负了柔儿!”他爱妻心切,实是不忍说出那个不祥之字。 风神剑禁不住心海酸意翻腾,心忖:“柔儿…柔儿…哼!”她嫉恼之情大盛,狠恨道:“那我就废了童不化他们!”王子枫急道:“不可!” 风神剑冷冷道:“有什么不可?要么你杀了秦柔,我给你让一条道路;要么我用童不化一干人的血,来祭这份赌约!哼!我倒要看看,江湖中人人传颂侠义为重的公子枫到底是一任气为侠的英雄,还是一重色轻友的小人?” 王子枫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可用自己女人的性命去苟全,又岂是大丈夫所为?而眼见兄弟受难,自己却彷徨无计,又哪里是豪侠作为?他一时沉吟不语,以策两全之法。 风神剑步步紧逼,道:“只要你休了秦柔,我便放了童不化他们,你又如何?” 王子枫一时愕然,只喃喃道:“这…这…”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转机 神女教的后续计谋 蓦地哧声哨急,远方一极醒目的鲜艳火焰直冲上天,幻成一黄色小花,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才缓缓落下。下降十余丈后,化成无数或青或红的枣状物事。这火焰哨声,自东而至,里许升起一道,声色相称,于白天极为醒目。 王子枫暗自松了口气。这火焰哨声,原是他海丰王门报捷的讯号,他知道定是霍北异救出了诸杰,振奋精神道:“神剑,你我的恩怨,事后我必亲上巫山了断。这赌约我是不会签的,你智谋见识在我之上,若执意如此……”他顿了顿道:“我也只有全力周旋!”说完将赌约掷回。 风神剑心里怨道:“王子枫啊!昔日你说我行事偏激,又为侠义之道,藉此负我而去,如今却肯为一个秦柔,不顾朋友的安危,现在又来说这便宜话,哼,好个偏心的负心郎!”想到这她心中气苦,幽幽地道:“子枫,秦柔对你就那么重要,为了她你什么也不顾了!当初你要是对我有她一半儿的好,咱俩也不会到了这步田地!” 王子枫募得听见她这幽绵痴怨的话语,心中既感温腻又是酸楚,只道:“神剑,我……” 风神剑性情又复刚硬,冷冷道:“这赌约你签不签都一样!这次我算漏了一个霍北异,下次可没那么好运!”只见竹排急速转了个弯,披霞而去。 望着远去的竹排,王子枫满腹的惆怅,募得他灵光一闪,心忖:“昔日昊天正夫妇在此召集太行豪杰,歃血为盟,重张正义,因此石佛滩在江湖上更有一别称‘伉俪湖’!‘伉俪湖!’唉!神剑对己用情竟是如此之深!”他心中满是亏欠无奈之情。 只听马蹄声响,倏然急收,一人翻身下马。他轻轻道:“是从蔡家庄救出童大侠他们的?”来人道:“是,公子!” 王子枫心中叹道:“到底是神剑计高一筹,她料知我能猜得天放他们的藏身之处,索性一把火烧了蔡家庄,以绝我疑虑。而我又怎没想到蔡家庄的废墟之下,会别有洞天!”他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 回到客栈,只见一群百姓牵着马匹围在门外。一老者对诸杰道:“恕乡亲们无知,不识好歹,让诸位大侠受了委屈,小老儿在这代为谢罪了!”说着躬身下拜。 诸杰都是爽性汉子,误会即已说开,便即释然。童不化赶紧上前相扶,道:“老人家客气了!”那老者道:“俺们清化百姓一向深受昊大侠恩惠,这次昊大侠有难,也帮不上啥忙,就送些马匹代为脚力。” 诸杰正为马的事犯愁,童不化喜道:“那太好了!”他又对王行道:“王行,按市价把银子给乡亲们!”那老者愠道:“童大侠瞧不起俺们吗?”童不化忙道:“老人家,俺不是这意思,只是……”那老者截住他的话头,道:“为了解昊大侠危难,你们连性命也舍得,区区几匹马又算得了啥?救人如救火,俺们也不耽搁时间了,童大侠一路小心!”说完,一众百姓留下马匹便即散去。 童不化瞧见王子枫,道:“子枫,听北异说你去会风神剑,结果咋样?”王子枫只道:“还好,你们没事吧!”童不化道:“能有啥事,都怪自己当时太大意了。这次真是多亏了北异!” 王子枫转首道:“北异,你是怎么找到童大哥的?”霍北异笑道:“这也多亏了天放在石栏上留的指印,才让我找到了水池中的地宫!”蒙天放略有愧色道:“当时我身上的‘懒龙散’已解,可手脚上都被锁了镣铐,解脱不得。趁着黑风会众押我们上船不备的当,便在石栏上留了印迹!” 王子枫道:“黑风会的清化分舵也有地宫吗?唉!我早应想得到。当年破黑风会总舵时,其会内精英便是最后缩于地宫,地宫内机关重重,我们当时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攻进里面,可惜的是他们却从地宫的另一秘径逃脱了,这才造成了黑风会至今为孽的局面。北异,你是怎么破掉地宫内机关的?” 霍北异笑道:“破?我哪有时间费那劲!是蔡大舵主放我进去的!”王子枫一时不解,奇道:“放你进去的?”蒙天放在旁解释道:“是蔡洪自以为他黑风会的迷香了得,将霍兄弟迷倒,带到了我处。” 王子枫顿时明了,笑道:“不想北异到了你们那竟又醒了过来!唉!那蔡洪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六扇门的‘布衣游龙’岂是那么好捉的?他当时一定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霍北异道:“足够塞两个鸡蛋!” 王子枫一脸严肃道:“齐老英雄的尸体找到了吗?”霍北异叹道:“找到了,没想到齐老英雄一世英名,竟落得如此结局!那蔡洪也算有良心,把齐老英雄葬到了镇外的树林里,朱成﹑冯武及其一众兄弟都已在那了。”王子枫道:“我们收拾一下也过去吧!” 王行吩咐人套好马车,便要扶受伤的兄弟上去,募地里,马儿一声悲鸣,径自软倒下去。顷刻间,悲鸣连连,所有马匹都是软倒在地。 诸杰惊骇无比,霍北异上前查看,只觉马儿便似没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他道:“是五毒教的化骨散!” 王总管道:“乡亲们的马倒也罢了,咱们的马咋也中了毒?”霍北异道:“黑风会在此经营多年,于客栈中安插个把人还不容易!” 鲁汉怒道:“俺把这厮找出来!”霍北异道:“鲁兄弟,谅这小贼也折腾不出啥!咱们还是收集马匹,尽快赶路才是!” 王子枫心忖:“神剑,明明约自己去石佛滩,暗地里却有另附计谋,招招狠毒,却又不不留情,自己再不再不打起精神,岂不处处受制!”又想:“神剑,心思缜密,这的马即已中毒,别的马又岂能幸免?”但他心中总存一丝侥幸,道:“霍大侠说的没错!王行,你带几名兄弟到镇上去搜集马匹,无论结果如何,都速到齐老英雄的墓前会合,不可迟疑!”王行应了声,匆匆去了。 王子枫又道:“童大哥﹑北异﹑天放,咱们去拜祭一下齐老英雄吧!”诸杰都道“应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青天河畔 明教的失传绝阵 王子枫等人来到齐烈坟前,只见三十多名黑风会众横尸当地,知道是朱成﹑冯武为了祭奠齐烈,杀了他们。 诸杰久行江湖,看惯了血腥场面,可见了此景,也不禁心生不忍,心忖:“那蔡洪倒也罢了,其余人众,又何至于死!朱成为了给齐烈,给死去的兄弟报仇,一时激愤杀了他们,又有何错?这江湖的恩怨是非也真难说得清!” 朱成﹑冯武见诸杰到来,赶忙起身。众人皆是伤感,免了寒暄客套。 拜祭过齐烈,王行也赶了过来,瞧他脸色,众人也知道了结果,虽有些灰心,可也在这处处受挫的逆境中,油然升起一股必克强敌的信念。 王子枫沉声道:“大家上路吧!”众杰一一跪别了齐烈。 太行山山路崎岖,诸杰又抬着伤员,更要时时防备神女教的偷袭,脚程甚慢,各人心境不由的焦躁渐盛。 中午时分,翻过一座山岭,忽从峰峦深处,传来“镗﹑镗﹑镗……”的梵钟之音,这钟声舒缓祥和,教人心中生出一阵清凉。 蒙天放道:“子枫,前面是不是与洛阳白马寺,嵩山少林寺齐名的月山寺?”王子枫道:“正是,这月山寺不仅佛学驰名中原,而且是八极拳的发源地,武林中便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说法。” 月山寺始建于唐朝,也是武林一脉,原名清风寺﹑宝光寺﹑大名禅院,永乐年间改为月山寺。它又与东面开封相国寺﹑西面洛阳白马寺﹑南面嵩山少林寺并为中原四大佛教寺院。相传明太祖朱元璋,破落时曾流落于此;成祖朱棣在此屯过兵,是以月山寺在明朝盛极一时。寺的东坡有东西下院,东园习文学医,西院习研八极拳。 童不化道:“子枫,前面有一凉亭,咱们休息一下吧!”王子枫道:“也好!” 将到凉亭,亭中已早有三名僧人歇息。他们早已远远瞧见了诸杰,一黄衣僧人道:“前面可是王,蒙,童三位施主?”王子枫道:“正是,不知大师法号?”那僧人道:“贫僧乃月山寺法通!诸位可是去驰援王彦寨?”他一眼瞧见朱成,又道:“朱施主,齐师兄没和你们一起吗?” 朱成眼角湿润,悲道:“老大昨天已被神女教害死了!”法通低声念了几句佛号,伤心道:“唉!佛门又少了一武学高手,愿齐师兄早登极乐!” 他缓了缓心情,道:“诸位带着伤员赶路,难免不便,不如暂且留在敝寺养伤!”王子枫心忖:“这当然再好不过。可这月山寺武风虽盛,却也鲜闻有杰出的高手,万一神女教为难,怕他抵受不住!”道:“只怕有所不便!”法通道:“公子,是怕月山寺庇护不了朋友吗?”王子枫忙道:“大师言重了!” 法通道:“贫僧有一封信,受人所托,交于蒙天放施主!”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蒙天放接过,看了不禁露出微笑,道:“子枫,便将受伤的兄弟留在月山寺吧!” 王子枫本还犹豫,听蒙天放说的坚定,知道另有别情,便道:“那就有劳贵寺了!”法通道:“月山寺本是武林一脉,江湖有难,略尽绵薄之力,理所应当。前面便是青天河,是魔刀门挡路,诸位施主小心应付才是!”王子枫欠身道:“多谢大师指点!” 众杰别了法通,留下伤重的兄弟,轻装速行,约莫个把时辰,来到了青天河畔。这青天河穿梭群山,宽窄秀涩,全赖天成,流到此处,众多湖泉汇聚,成就天河美景。两岸青峰翠岭,河面镜划碧幽,不时野鸭略水而过,直如星矢夜空。 魔刀门众席地而坐,好整以暇的等候诸杰到来。这一来,倒让诸杰有些无措。一人道:“公子枫,王夫人,蒙大侠,童大侠,霍捕头,红某恭候多时了,略备了些茶点,不成敬意!”他右手往对面一伸,示意诸杰坐下。 对面的草地上,平铺了数丈见方的白布,上面摆了茶水糕点。 王子枫打量此人,只见他穿一身青衣,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神态淡然清雅,全无一丝江湖人士的桀骜之气,不禁暗自心仪。抱拳道:“红门主客气了!”领着众人,盘膝而坐。 童不化有了马市的经历,愤然道:“这茶里不会也有古怪吧!”霍北异却不安分,这桌喝一口茶,那桌吃一口点心,忙的不亦乐乎,嘴上说道:“这茶不错!这绿豆糕是正宗的杭州味!”说着坐到王子枫身边,低声道:“茶点无毒!” 王子枫微微点了点头,道:“红门主,王彦寨昔日也是贵教圣战之地,你又何苦为虎作伥!”魔刀门门主红不归道:“往事已矣。明教早已烟消云散,我魔刀一脉,能有今天的威势,,全仗凤盟主的庇护。这次大举行事,没让我魔刀门攻寨,我已很承凤盟主的情。你我闲话少说,只要你过得三关,我便放你过去,如若不然,休怪我魔刀门大开杀戒!” 鲁汉听了暴跳如雷,正欲喝骂,却被王子枫拦住。王子枫原以为双方,必会有一场厮杀,现听了红不归的话头,显能避免,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应道:“既然如此,倒要领教你魔刀门的手段!” 红不归淡淡道:“昔日明教有一套‘明极刀阵’,想请公子指教!”说着,他一招手,从阵中走出四十八名男女教众。 王子枫暗暗心惊,心忖:“这‘明极刀阵’是明教的镇教杀阵,已失传了百余年,魔刀门怎么会有?”他心中也隐隐有几丝期盼,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绝妙阵法。 只见这四十九名教众穿着甚是怪异,从左起身着白衣,白衣代为右上角隐有黑影,越往右边,黑影越大,到了中间那名教众,衣服除了左下角还有一丝淡白,其余全为黑色。而又自他向右,白色渐重,直至恢复原状。 衣服怪也就罢了,兵器也奇。但凡阵法,武器必然统一,如少林寺的罗汉阵都使棍,武当的太极两仪阵都使剑。而这四十九人虽也都使刀,却是四十九种不同的刀,砍刀,弯刀,鸳鸯刀,长柄大刀,甚至还有把菜刀。总之只要是世上有的刀,在这就能找得到。 众杰看了新奇之余,更是兴奋,明极刀阵在武林中的威名很高,它创于元末,可就在其后的十余年间,威名大盛,更在明教灭元的战争中屡立奇功,其声势在江湖阵法中,无出其右。可它兴得快,败得也快,在百余年前便已失传。今日见了都不免跃跃欲试。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破阵 大明伏魔阵的一层绝杀 原来,自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后,明教长老知瑶深知这次惨败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教下部众平日只重个人修为,不善协同作战,以致于在教中高手因争执教主之位大打出手,从而遭敌袭击后,虽有数千教众,又有地利之险,却还是抵挡不住六大门派的众多高手。wwW. 是以,他在教中原有三际阵的基础上,穷十年之功,集各派阵势之优点,合教中耆宿之智慧,终于创出了大明王伏魔阵,又名明际刀阵,此阵一出果然所向披靡。 朱棣晚年为彻底铲除明教势力,召集江湖﹑大内高手围剿光明顶,此役双方死伤惨重,明教更是元气大伤,许多精艺绝学就此失传,明际刀阵便在其中。此后明教的残存势力化为许多分支,即所谓的明教六脉。知瑶这一脉,也就是魔刀门,为重现明际刀阵这一绝学,汇集本派残存的耆宿,查遍遗留的典籍,将各人所记所忆所听所闻,无论精粗,尽数录了下来,终于整理出来。 红不归道:“不知是公子一人独闯,还是群起破阵?”王子枫心忖:“此阵不知败了多少武学宗师,自己怎能小觑!”他略一沉思,已有了计较,道:“童大哥,天放,北异,鲁寨主,王叔,柔儿跟我一起破阵!”他又对朱成道:“不知朱兄弟伤势如何?” 这大明王伏魔阵是与少林罗汉阵齐名的阵法,朱成早就跃跃欲试,喜道:“一点皮外伤算啥!”王子枫道:“那好,我们八人一起破阵!” 王子枫有他的打算,江湖中的阵法大都含有太极八卦,阴阳五行的精义。童不化拳法刚猛,霍北异掌法诡变,近守反制再好不过;王管事杆法老辣,鲁汉棍势无前,适于远攻长击;蒙天放刀走轻灵,朱成刀气雄厚,秦柔的剑法绵韧见长,王子枫的剑法刚柔相济,这双刀双剑避实就虚,批亢捣虚,可伺机破阵。 红不归微微一笑,道:“不愧是公子枫,只怕你这破阵的阵势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摆阵!” 只见寒光闪烁,刀花漫卷,一股杀气立时弥散山野。 王子枫总览阵势,只见魔刀门众三一组,五一队,纵横峙立,隐有昔日诸葛亮‘八阵图’的气势。霍北异道:“素闻这‘大明王伏魔阵’集天下阵法之大成,现在看来咋只是‘八阵图’的阵型?”王子枫沉吟道:“这阵法定是另有奥妙,现下也只有将计就计,激起它的变化,才能找出它的弱点!”与众人道:“此阵反复八门,按遁甲休,生,死,伤,杜,景,惊,开。咱们可从正东‘生门’杀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如有奇变,互相照应,随机而动,切不可分散!” 众杰依计杀入阵中,忽听风声疾锐,偃月刀﹑大斫刀﹑九环刀三刀攻至,鲁汉抡棍挡住。王管事意欲回护,苗族短刀,匕首……如雨攒刺,长杆不易近守,他又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危情叠现。童不化上前接应,蝴蝶刀﹑鸳鸯刀比翼掠至,一则翩翩飞舞至玄至幻,惑人心目;一则左盘右旋,极驰极速,见缝插针,一时令人莫可奈何。 这阵中重重叠叠,都有门户,那分得清东南西北?众杰分陷阵中,左冲右突,终不能合。 王子枫处更是凶险,只见他右手剑倒刺屈刀,左手掌遥劈斩马刀;一魔刀门众手持刀牌从后连击带压,更有一女教众飞刀侧袭;少林滚珠刀﹑龙鳞刀﹑双手带刀﹑金背大刀四方压至;一鞘两刀伺机而动。这九人配合击杀,竟隐含羽蛇教天阴地阳九极阵的精华。 王子枫变招也快,脚步一错,逸出阵中必杀所在,以身带剑,欺近一鞘两刀。这一鞘两刀正是这九人阵法的阵眼所在。 只听一声呼哨,一鞘两刀双刀翻滚,以锁带剪,缠向王子枫的长剑;在旁掠阵的白衣教众,替下使屈刀之人,一柄链子刀娇矢飞出。 霎时,风云突变,飞刀纵跃半空,数柄飞刀挟风而下;刀牌以牌护身,着地滚进,钢刀倏出;少林滚珠刀﹑龙鳞刀﹑双手带刀﹑金背大刀﹑斩马刀,五刀齐出,不约而同地砍向王子枫的右肋。 这阵势瞬时变成了中华门的混元一气阵。而刚才所谓的‘天阴地阳九极阵’阵眼,竟也刹那间变成了‘混元一气阵’的必杀绝地。 前有一鞘两刀的纠缠,后有链子刀的羁绊,上有飞刀的夺命绝杀,下有狠辣的地堂刀法,就算避开了这四处的杀机,还有那凶猛的五刀齐砍。 王子枫也真了得,左手探出,已抓住链子刀的钢链,只听他一声轻喝,运劲一拉,将使链子刀的教众拉了过来,挡在身前。余人投鼠忌器,倏然停手。趁着这当口,他拿住是链子刀的腰眼,扔了出去,五刀慌忙相接。这九人之阵顿时破了,他眼见秦柔局势最是危险,纵身跃了过去。 围困秦柔的八人,进趋退避间,隐然是太乙道教的八卦阵。她好容易进占虚位,陡然局势突变,八柄刀同时从八个方向袭来,这赫然是塞外隐月王朝“天地无极八荒阵”的绝杀。 秦柔猝然无措间,王子枫替其解了围。在旁掠阵的黑衣教众,一声吆喝,与围困王子枫的九人一起加入战圈。这阵形又变,竟是少林寺的“十八铜人阵”。他夫妻二人联手,这“十八铜人阵”一时也奈何不得! 王子枫纵目环顾,只见蒙天放正自抢占北斗七星阵的北极星位,那阵法忽然变成武当的七截阵,待他又占了七截阵的虚位,阵法又变成了昆仑派的七伤阵。这一来,蒙天放不禁束手缚脚,穷于应付,一时竟成了稳输不赢的局面。 王子枫再看他人,也是如此,心忖:“天下任何一个阵法,无论如何精妙厉害,他总会有一个弱点。大明王伏魔阵的厉害之处便在于,它一个分阵的弱点,被另一个分阵所弥补。而破阵者一旦批亢捣虚,至阵之弱,便不免陷入另一个杀阵。这样一来,弱点便不成为弱点,反成陷阱。这阵法就真的没有弱点吗?” 他思索良久,想起自己脱离的九人阵法,募地里灵光一闪,心道:“这阵法精妙之处便是将阵法的虚实融二为一,可只要抓住他换阵的稍纵即逝的间隙,一鼓作气,便可破阵!”他高声喊道:“背水一战,批亢捣虚!” 诸杰正待依法破阵,却听一人吟道:“明王出世,普照乾坤,熊熊烈火,驱逐暗魔!” 只见魔刀门众纷纷后跃,将诸杰围在当中,在外谙合三才阵的精义,围了三个圈子,外圈为天,中圈合人,里圈当地。 诸杰不敢大意,童不化、霍北异、王管事、朱武、鲁汉分站五位,王子枫、秦柔、蒙天放峙立中央,排下梅花阵形,伺机破阵。 一魔刀教众叱曰:“力!”只见大刀呼啸,长刀纵横,直如狂风卷沙,横行无羁。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三十六章 第二关 红不归的难题 这“力”字变阵,说来也甚是简单,里圈的九名魔刀教众全是挥刀直劈,一刀快似一刀。这九人都是臂力奇大之士,内功又有一定根基,刀刀都似挟又千斤之力。 童不化内力浑厚,拳路刚猛,竟是击在刀面上,丝毫不落下风;霍北异掌法诡逸,内劲柔韧,一双手掌上下翻飞,暴长骤缩,掌掌按在刀身之上,隐隐生出反击之力;王总管年高艺精,一柄白蜡杆在他手上使来,正拨反撩,时缠时绞,不时劈、崩、抡、扫,化解邻友危势;鲁汉﹑朱武于众人稍逊,仗着蛮力、勇武,与敌硬碰硬的死磕,兵器相撞,不时溅出火花。 魔刀门众瞧出破绽,分出半数人对付朱鲁二人,二人顿时势危。 王子枫峙立阵心,早已发现这变阵的弱点,那便是不利于近战。只要近的他身前,和其贴身肉搏,这阵必破,而他之所以静而不发,是想看这阵的变化,眼见朱鲁遇险,哪也顾不得许多!这阵既然一直不变,也只有让它变。他一声叱啸,三人疾出阵中。 募地里,一声娇喝:“净”。地圈的九名教众倏然后退,人圈的十八名教众,三人一组,成“品”字形,分站六访,挥刀劈出。这些教众的内力在江湖上,也许只是二三流的角色,可是一人劈出,后面二人紧跟劈出,三股刀势合于一处,就连王子枫也不敢小觑。三人只得退回。 这内力之交,朱武、鲁汉更是见拙。蒙天放道:“子枫,你在这掠阵,我和秦柔替下朱武和鲁寨主!” 朱武、鲁汉在阵中调息片刻,越想越不是味,心忖:“自己躲在里面算什么呀?伺机破阵,没那个本事;躲在女人后面,那可也太窝囊了吧!自己一个人或许不行,两个人该差不多了吧?”他二人一般的心思,一起替下了秦柔。 又听一人喝道:“大力!”。地圈的九名教众,都换了刀牌,着地滚进,单刀倏伸骤缩,犹如毒蛇吐信。 秦柔不禁秀眉微皱,道:“还有天圈二十二名魔刀教众,在旁虎视眈眈,看来从四面破阵,太过困难!”王子枫募得睹见空中,心忖:“说不得冒险一试了!” 他与秦柔对视一眼,二人心有灵犀,一起把剑鞘运劲掷出。这内劲的把握恰到好处,封了天圈两名教众的**道,同时冲天飞起。他俩快,魔刀门众的反应更快,二十把链子刀,分三组,织网而出。一组封顶,两组锁人。 王子枫哪容他将自己封在阵里,长剑倏出,最上一组的链子刀交叉缠在长剑上。后两组紧跟而至,他借着上一层链子刀阵的力道,挽着秦柔紧贴上去。秦柔长剑陡出,后两组也都缠在长剑上。 其时,时近正午,阳光照耀,刀光闪烁,三层链子刀阵犹如串在一起的雨伞。 又听一人喝道:“智慧”。上层链子刀阵的教众一起向上运劲,中下层的教众则同向下使力。魔刀天圈的教众,都有很深的内功修为,其任何一层链子刀阵的合力,都不逊于他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况且这上下逆向之力,又增加了他们的实力。 王子枫在这僵持中,也不轻松。他忽然想起了风神剑的“君临天下”,募得灵光一闪,心忖:“自己也太笨了!魔刀门上下拉扯,自己跟着回拉,岂不是着了人家的道!?”他低声道:“柔儿,收回内力!” 他双足勾住秦柔的剑柄,凭着中下两层的拉力,来抗衡上层的升力。这一来,他倒是悠哉闲哉,可苦了魔刀门的人。 待他们发现不对,正要变阵的瞬间,王子枫道:“转!”此时正是魔刀门众旧力用老,新劲未生之际。他这一旋转起来,魔刀门众那抵得过,二十柄链子刀纷纷脱手。 一声清啸,他二人直扑人圈教众。众杰趁机里外夹攻,大明王伏魔阵顿时瓦解。 红不归笑道:“公子枫果然了得!从没想到我魔刀门的大明王伏魔阵,竟然可以这样破!”他双手一挥,魔刀门众退回本阵。 王子枫见他笑得爽朗,无一丝失败的懊恼之情,不禁生出相惜之情,微笑道:“红门主过谦了!贵教阵法博奥精深,在下赢得实在侥幸!”他说得坦诚之至。这也是实情,大明伏魔阵真正精髓的‘明’字杀阵,并没有施展。他的这次破阵,也多半得益于随机领悟风神剑“君临天下”的旋转劲力和那强弱合一的至奥精义。 红不归呵呵笑道:“公子的智谋、修为确实让人佩服。本教的大明王伏魔阵也确实有缺点,该回去好好完善才是!”他二人本是势如水火的敌人,竟互相吹捧起来,不禁让人好笑。 红不归话锋一转,又道:“公子第一关即过,有没有兴趣单独过第二关?”王子枫此时哪还有别的选择,他这一问,纯属吊人胃口。 王子枫看着他那双满是真诚、期望,又夹杂着热烈、狡黠目光的眼睛,不禁豪情万丈,道:“只管说来!” 红不归道:“你我用魔刀刀法对诀!”此言一出,本来对他生出好感的众杰,不由得鼓噪起来,有人喊道:“他***,你咋不用王家剑法对诀?”“公子枫刚刚破了你的魔阵,还用你他娘的什么邪魔刀法对诀,你这便宜也占得太大了吧!”“公子枫又不会你的魔刀刀法,怎么对诀?” 霍北异也心忖:“这红不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不成他要将镇门绝学传于子枫?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如果不是,莫非使诈?”想想也不至于,魔刀门毕竟是明教一脉,胸襟气度还是有的!他竟也一时猜不透红不归的意图。 红不归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子枫,看他怎样应对!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三十七章 入魔 王子枫初修魔刀的境界 CP|W:211|H:300|A:L|U:chapters/20101/12/1252064633989233942801334491732.jpg]]]王子枫淡淡地道:“好!”所谓观人观心,从红不归的言行举止,王子枫就看出他绝对是一光明磊落之人,不会无的放矢。 红不归不由得大为心折,道:“公子枫不愧是公子枫!这是魔刀刀谱,魔刀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招式,而在于内功心法。公子内力修为高深,相信不一刻便能理会!”他说完将刀谱掷了过去。 刀谱缓缓飞落,王子枫伸手接过,只见书皮上写着“血刀”二字,他也不以为异。这刀谱原是隋唐间一怀深仇之人所创,原名便是这‘血刀’。后人因其刀法狠毒凶残,杀戾之气太重,而它的反噬之力,也常使拥有者不得善终,是以又称之为“魔刀”。 他翻开刀谱,书页泛着淡淡的黄色,略微有些破损,有的页张隐有血渍,显然这部刀谱在数百年的争夺中,不知有多少江湖人,为此丧生。看到最后有几页新增的页数。 红不归道:“这刀法之所以被人称为‘魔刀’,主要是它对人的神智影响太大,即使是一性情纯良,心智坚定之人使来,久而久之,也会被其魔性所染,成为一好杀之人。这后面新增的页数,便是我教前辈,所改良的心法,可改来改去,总是不足。公子可习练原有心法,能领悟几成,我们便以几成相较!” 王子枫浏览刀谱,只觉招式简捷异常,劈就是劈,斩就是斩,决无半分花哨。若是让寻常的武师看来,肯定要失望之极,这让人闻声丧胆的‘魔刀’竟比普通的刀法还普通。 王子枫当然知道武学的极致便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他一一研读每一招的心法,发现它内功的运息方法与正派大相径庭。正派都讲究在进攻时,要稍留余力,调节体内真气,而魔刀的每一招心法都是全力施为。当看到最后一招“神刀斩”时,却只有“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覆生归一,九天巡游,何以问道?魔刀无情,神刀有意!”几句话,并无心法。 他不及细想,盘膝而坐,依法运行,越练越觉得奥妙无穷。几周天下来,心中竟有几丝狂意,喃喃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覆生归一,九天巡游,何以问道?魔刀无情,神刀有意!魔刀无情,神刀有意!”他隐隐捕捉到了其中的含义,却又始终琢磨不透,心中只是喃喃着最后两句。 红不归在旁瞧出异样,知他已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不禁又惊又怕,惊得是这走火入魔的境界是真正悟得魔刀奥秘的初境,自己当年达到此境,参悟了两年,王子枫却只花了半个多时辰,进境之快,可谓是空前绝后;怕的是进境越快,渡过这道关口也就越难。而王子枫一旦渡关失败,必经脉俱断而亡,这实于自己初衷相背。 众杰也瞧出不妥,秦柔与蒙天放对视一眼,便要上前相助。红不归急道:“不可!”跃前便欲阻止。要知这“入魔”是悟得魔刀的心劫,要凭自己的修为渡过,别人要是相助,不但无助于渡劫者,相助者也会被反震受伤。 众杰哪里知晓,只道是红不归用假刀谱谋害王子枫,见他上前阻拦,王总管怒道:“邪辈,害我家公子!”他长杆微颤,直点红不归胸前七处要**。 这当口,秦柔、蒙天放右手已抵在王子枫肩后,他二人输出内力,待要察看王子枫的状况,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道,反震回来。 童不化、霍北异上前接应,道:“怎样?”蒙天放调理了一下内息,无有大碍,道:“子枫,像是走火入魔了!” 秦柔跃到红不归身前,怒急道:“我相公到底怎样了?!”红不归双手一圈一划,逼退王总管,道:“夫人,我绝无害公子之心!他现在正是领悟魔刀的紧要关头,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王总管气得嘴唇发颤,怒道:“这时候你却来说这便宜话!我家公子出了危险咋办?” 红不归昂首道:“我当自刎谢罪!”王总管怒道:“你死又有何用?”秦柔冷冷的盯着红不归,咬了咬嘴唇道:“王叔,咱们且信他一次!”说完便走到王子枫身前,焦急守候。 红不归转首道:“蒙大侠,你刚才出手的时候,感觉怎样?”蒙天放道:“我被一股霸道的劲力,反震回来。还好,那股劲力着体便收!” 红不归顿时面露喜色,道:“还好,公子枫能克制住魔刀的魔性!” 约莫一炷香时分,王子枫缓缓睁开双眼,道:“红门主,我们开始吧!”秦柔欣喜道:“子枫,你没事?”王子枫笑道:“没事!”他伸手接过朱成的刀。 红不归满是期待的问:“公子领悟到了几重天的境界?”王子枫道:“我要是能领悟到几重天,魔刀就不是魔刀了!” 红不归失望之中又有一丝欣慰,他从入魔之境修到一重天,花了三年时间,要是王子枫一下子修到三四重,那他的功夫岂不是白练了。他说道:“公子过谦了,以你现在的进境,已经是前无古人了。我们使几成内力比试?”王子枫就算天资再高,进境再快,片刻间融会贯通魔刀,却也绝无可能。他不想占这个便宜。 王子枫道:“尽力施为吧!顶不济我自保是没问题的!”红不归赞道:“有气魄!公子,只要用魔刀和我比试五十招,就算过关!请!”他单刀遥斩,左手一旋,岸边十多棵杯粗细的小树,齐根而断,紧跟着被劲风卷入河中。 王子枫心忖:“在河中比试最好,天知道魔刀对诀会不会误伤到人!”他二人一起跃到河心的小树上。 童不化对这场对决总有些担心,问道:“天放,你说子枫有几成胜算?”蒙天放心里也是个没底,他是相信王子枫的实力,可他更知道对一门绝学来说,参悟一个时辰与研修十多年是个什么样的差距,不禁苦笑道:“干嘛问我呀?!问问霍大捕头不就得了!”秦柔、王门一系极其关心王子枫的安危,起向霍北异瞧去。 霍北异小眼一瞪,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尖,神情搞怪地道:“怎么都看我啊!我长得俊呀!” 秦柔急得直想跺脚,嗔道:“霍大哥,咋老是这么没正行!?” 霍北异也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看着秦柔一副焦急的模样,忙一本正经地道:“嫂子,别担心!子枫必胜无疑!”众人一听,都是精神大振,听他往下分解。 霍北异道:“魔刀是一部很特别的功法,论威名它几乎和从春秋时传下的明刀比肩,而真正将它练之九重至境的却无一人。究其原因,便是它对修炼者的资质、修为、定力、境界的要求太过苛刻,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经脉俱断而亡。子枫的各方面都属一流,王门的内功心法又属禅宗,讲究练心、顿悟。别说接他五十招,就算胜他也不无可能!” 众人听了,都安心了不少。 蒙天放道:“对诀开始了!” 敬请期待下一章《魔道对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三十八章巅峰之战 王子枫红不归的魔刀对诀 只见王子枫、红不归各自亮刀斜挥,一股杀气从河心弥漫开来,众人的心头不由得打了个突。Www. t x t 0 2 . c o m一些修为低的人,被逼的退到道边的密林里。 秦柔轻轻数道:“一、二、三”二人已交上了手。攻守转换间都是点到为止,兵器也未碰上一下,仿佛是两个师兄弟切磋技艺。 蒙天放道:“北异,你说江湖中潜力最大的是哪一派?”霍北异笑道:“蒙大哥想说的是明教吧!” 蒙天放并未回答,只赞道:“好轻功!”霍北异凝神瞧去,见王子枫左右虚晃两刀,两道杀气顿时从左右包抄而去。红不归不敢直拂其缨,双脚在小树上一点、一拧,贴着河面旋转着飘了出去。他旋出的水花,宛如一串莲花,煞是好看,旋到极致,腾空而起,于空中又旋出几朵莲花,直扑王子枫而去。 蒙天放悠然自得的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对诀,道:“是啊!凭着红不归的个人修为、气度,凭着魔刀门的镇门绝技魔刀、大明王伏魔阵,江湖中有几个门派可独挡其威?当今明教虽亡,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它所遗的六脉中,魔刀门只是其一,其余五脉,江湖众说纷纭,不知所踪,想来也不会差。要是有一天,光明使者现世,浑一六宗,光复明教,江湖中又有谁能拂其缨?” 只听“啊!”的一声惊呼。秦柔关心则乱,她可没心情,以旁观者的心态来看这场对决,见王子枫遇险不禁喊了出来。 蒙天放听她惊呼,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口咽。红不归身处空中,挟着从天而降的威势,直直地劈了下来。“九天巡游,何以问道?” 河心被这股杀气罩得绵绵实实,红不归心忖:“王子枫,你怎么不躲啊?!”他想收回力道,却怎么也收不回来,心里反而生了狂意:“看你还不死!” 只听“轰”的一声,刀劲结结实实的斩了下去,满天的水花雾气,夹杂着血腥味,显得朦胧妖戾。红不归呵呵地狂笑着。 众杰怎么也不相信,王子枫竟然没躲开,秦柔顿时眼前一黑,晕死过去。王总管带着哭腔道:“还我公子命来!”一抖白蜡杆,跃进河心。 童不化情知此时红不归已失去了理智,王总管不是他的对手,跟着过去。红不归眼里带着浓浓的杀意,嚣道:“来送死吧!”一刀斩了出去。 王总管哪里躲得过,眼见无幸,突然从河中窜出一物,抱着他躲了过去。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推向童不化。童不化也是措手不及,这一撞,一时气力不济,就跌了下去。 “是子枫!我们回去!”蒙天放、霍北异接住了二人。 回到岸上,王总管道:“公子受伤了!” 原来,看着红不归斩来,王子枫躲无可躲,急中生智,使出“千斤坠”功夫,沉入河底。上善若水,至柔至刚,柔弱的河水虽然化解了魔刀的凌厉劲力,却还是伤到了王子枫的左臂。 秦柔幽幽的醒了过来。王总管兴奋道:“少夫人,公子没事!”霍北异也插道“秦大妹子,放心好了,子枫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儿,咋会死掉!”秦柔可没心情搭理这一时沉毅一时疯癫的霍大捕头,道:“第几招了?” 对诀惊情迭出,哪还有谁有心思数招数,王总管一时语塞。旁边的鲁汉道:“四十六招了!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王兄弟赢了,那姓红的咋还不认输?”他从一开始听秦柔数,便也跟着数,一直没间断。 秦柔不由得露出忧郁之色,只见王子枫、红不归骤聚倏分,愈打愈快,攻伐中的暴戾之气越来越重。 王子枫横削斜劈,跟着一刀斩了出去,恰巧红不归也是一刀斩来。两柄刀挟着的刀劲撞在一起,“砰”的声,二人反震得贴着水面,滑到岸边。 红不归惊道:“神刀斩!?” 王子枫刹那间领悟“神刀斩”的心法奥秘,那就是将前面十招的心法反复叠加,即第一招和第二招的心法叠加使用,便是第一重天神刀斩,依次推之第九重天神刀斩。魔刀的根本就在于心法叠加,心法叠加一层,威力便增加一倍,当把心法连续叠加的第十式的时候,便是魔刀的九重天神境,当次无论使到魔刀的那一式,都会有九重天的威力。 王子枫心意沾狂,道:“红不归,使出全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红不归魔意大盛,将功力强行叠加到了四重天之境。 王子枫初悟魔刀,欣喜若狂,痛快淋漓地将功力也叠加到四重天,仍觉内力滚滚涌出,无似有尽,又觉红不归的刀劲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气,狂啸而出,不禁心生“天下虽大,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魔意。他心境即生,内力自然叠加到五重天神魔之境。当其再欲滑进六重境界时,一曲清凉跳跃的笛声,飘荡耳边。他的心田不由得升起一股清凉之意。 就在这时,山峦间传来“嘡、嘡”的梵钟祥和之音。 王子枫心忖:“天覆众生,地载万物,无一称尊,己何以称尊?!天地之间,芸芸众生,以人为长,人又何以为长?天立曰阴曰阳,地立曰刚曰柔,人立曰仁曰义。人长于万物,当以仁义立世,何以擅自为尊?” 他仁念一起,修炼了二十多年的“金丝禅”内力自然流转于奇经八脉,克制魔刀的魔性。他灵台一清醒,登时察觉到红不归的险状,将神刀斩以五重天的功力,浑和“金丝禅”的柔和内力斩了出去。 王子枫此举,不但救了红不归,也救了他自己。若他凭着自己浑厚的内力修为,将魔刀叠加到六重天的境界,其体内的功力会被魔刀抽取一空。那是即便他的境界达到了七重天魔之境,由于体内的剩余功力,不足以克制魔刀的魔性,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俱断、精神癫狂而亡。 两股神刀斩劲力“哧”的轻响,撞在了一起,激起了偌大的水幕。红不归只觉自己斩出的神刀斩,一撞上王子枫的神刀斩,立时被从中斩为两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由得癫狂之极,自己拼尽内力的四重天神刀斩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眼见对方刀劲冲至,顾不得自己已处散功边缘的险境,又欲重试神刀斩。 王子枫的刀劲来得好快,还没等他凝聚功力,那刀劲已实实在在地斩在他身上。 红不归心中忽有些遗憾,自己还没品尝到死亡前的恐惧,便已经死亡。可没想到死是这样的舒服,犹如泡在温泉里,一股股暖流在奇经八脉中流淌,说不出是麻,是痒,还是酥。 朦胧虚幻间,河上现出一七色飞桥,一白衣人飞渡而来。那是黑暗魔界的使者吗?还是光明神界的圣使?!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三十九章 心诀 魔刀的最佳护脉心法 那人来到跟前,一手托住红不归的后腰,缓缓道:“霸气泥丸,戾气涌泉,本是同根,汇聚紫元,邪神合颠,雾气合烟,来如骤雨,去似微廑,大陈之外,馀叶皆新。” 红不归依着口诀,调理体内紊乱的内息,一旦遇到障碍,再三突破不了,自腰间便传来一道暖绵之力相助。一炷香功夫,他一展身形,全身骨骼“啪、啪”轻响,犹如脱胎换骨般的轻松。他这才算从三重魔裂之境,登入四重魔圣初境。 他道:“魔刀无情,神刀有意!没想到公子初悟魔刀,便通达九重神之境!”王子枫满是向往地道:“九重神之境?!我哪里能够!我只不过是悟到了五重天的境界而已!”红不归惊诧道:“五重天神魔之境!它与入魔之境、三重天魔裂、八重天散魔之境合称为魔刀的四大关口。神魔神魔,是神是魔,不过一线!公子就算悟到了神魔之境,那也不过是杀而不杀,绝无帮我疗伤的道理?” 王子枫淡淡的道:“那也没什么,我只不过在五重天的功力里,混合了我王门的‘金丝禅’内劲!” 红不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怪物,道:“浑加内力?!天啊!怎么想的?公子,你的意境达到了几重天?” 其实凭着王子枫的武学修为,无论他悟得几重天,红不归都只会惊讶不会惊奇。毕竟对武学的参悟,不在于修炼时间的长短,反重于修炼者自身的修为、资质、悟性、阅历。况且一法通,万法通,武学无论正、邪、佛、道各宗,修炼到极致,都是殊途同归。而王子枫现在做到的是,他不但精通了一门与自己原有武功迥异的武学,还加以了改变,这是什么修为?又是什么道行? 其实,红不归还是高看了王子枫。王子枫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最主要的是他修炼的‘金丝禅’内功,属于佛宗。佛对魔的克制力众所周知,以至于在他快要被魔刀的魔性,吞噬掉神智的关键时刻,他的灵台还能保持一丝清明。这丝清明,犹如黑夜里的星星之火,一经激发,必成燎原之势。那时,他再以浑厚的佛家内力为后盾,控制五重天的魔刀功力,用佛宗的手法斩出去。而这样斩出的神刀斩,到底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刀斩,还有待商榷! 王子枫道:“六重魔尊之境吧!”红不归沉吟道:“我看不止!能心有余裕地在魔刀里浑加内力,除了九重神之境,也只有比行功之境,再高两重境界,才能办到。公子,真是天纵奇才!竟领悟到了七重天--天魔之境!” 王子枫道:“也许吧!领悟和运用相差天壤,我的功力还差的远呢!”红不归这才放下心来,坦诚道:“公子,明白就好!你现在的境界已很了不起了,日后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不可贸然将功力运至六重天。还有就是往后即便是对极恶之人,也不能枉开杀戒!” 王子枫知道这次能突破神魔之境,完全得益于那笛声和梵钟之音。五重天已是自己的极限,要想突破到六重境界,没有十年的参修是不可能的。听他说得真诚,不禁心生相交之意,道:“谨遵红兄教诲!” 红不归心中一愣,不料王子枫竟会和自己相交,随即便也释然,他若没有如此胸襟,怎会短时间领悟到天魔之境,笑道:“王兄,言重了!” 王子枫笑道:“你我就别客气了,先过去吧!”红不归的功力一时也复原不了,王子枫挽着他,带过河去。 他俩一过河,就被各自的人围拢上去。秦柔拉着王子枫的手,关切道:“子枫,你没事吧?”说着帮他整理了一下左肩的伤口。王子枫道:“没事!多亏了你的笛声,要不就糟了!”秦柔娇嗔道:“还说!吓死人家了,要不是蒙大哥提醒,我也不知咋办才好!” 王子枫又安慰了她一番,转首道:“红兄,你的第三关是什么?”红不归叹了口气道:“王兄,说笑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你们过去便是,以后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说一声!”他也是没有底气说出第三关,原先言明只要王子枫用魔刀过五十招,便算过关。现在不但五十招早过,他还败了,而且败得很惨,被王子枫搭救。他心中有了感激之情,也不好意思提什么三关不三关的了。 王子枫道:“红兄的第三关,是不是让我找出克制魔刀魔性的方法?”红不归禁不住的喜出望外,道:“正是!莫非王兄已有了计较?!”王子枫道:“也说不上什么计较不计较,贵教为了克制魔刀的魔性,先从内息的调运之法开始,后又着重心脉的防护,这也确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红不归当然知道其中的关键。护脉的心法,犹如防洪的堤坝,一旦山洪爆发,风雨交加,决堤也是迟早的事。这次他自己走火入魔,便是明证。他听王子枫说到点子上,更是兴奋,道:“不错!王兄说该当如何?” 王子枫道:“贵教有没有想过,在修练魔刀之前,先修练一部炼心的功法。所练之气,只护心脉,不参与周身之气的运转,只有这样心脉才不被魔性所嗜。置身于外,方能洞若观火!” 这简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犹如在人体内修成两个独立的丹田。此举若成,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为武学开创了一个新的天地。 红不归神情向往地道:“此举若成,可从根本上解决魔刀的隐患。”他随即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可惜我魔刀门人才凋零,无此大才!我是无望完成我教前辈的宏愿了!” 王子枫道:“我也是一时奇想,若要创此功法,还得集各派之长。中华门的《中华傲诀》、少林寺的《易筋经》、羽蛇教的《绿光龙释》、神女教的《神女诀》、幽冥教的《幽冥圣火卷》都有助益。”他倒是没有想到,因为这番话,在红不归的弥留之际,将《魔刀》传给了他。他也果不负所望,历尽艰辛,排除偏见,合众派之力,终于创出了这不世出的功法,也为《魔刀》找到了传人。 其实,红不归也曾拿着不全的《魔刀》,找过凤驰天。他倒不是信不过凤驰天,而是信不过幽冥教。好在凤驰天并不在意,答应一年后给他一个答复。这次围攻王彦寨,凤驰天把他找去,提醒他可以拿刀谱让王子枫习练,以王子枫的修为定可找出解决的法子。他当时不禁暗自惭愧,觉得凤驰天胸襟博大,非己所比。 蓦地里红不归灵光一闪,凤驰天此举何尝不包藏祸心。若不是秦柔的笛声、月山寺的梵钟之音,王子枫会怎样?自己又会怎样?一旦自己和王子枫同归于尽,双方的门下友人又会怎样?他不禁毛骨竦然,心灰意冷地道:“王兄说的这些门派,与我大多是敌非友,就算是友,又岂肯将镇派秘笈示人!王兄三关已过,就请过去吧!” 王子枫见他满是伤感之情,爽朗道:“红兄怎地灰心?!世间之事,但求尽心,何必强求!我王门‘金丝禅’心法,于心炼甚有用处。这样吧,三个月后,我家中有事,正好在家,我总结了,红兄可到我家去取。” 红不归一扫郁闷之情,道:“好,一言为定!前面天井关,神女教把关,王兄悠着点啊!”说着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王子枫视若不见,道:“红兄,可知王彦寨近况?” 红不归又现忧郁之色,道:“王兄,也知我教与王彦寨的渊源。我魔刀门一直被凤盟主安排在外围,里面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总之,你还是尽快赶到为是!告辞了!” 他一挥手,魔刀门众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王总管道:“公子,真打算把‘金丝禅’秘诀给他?”王子枫道:“当然!” 王总管当然知道他言必信,行必果,可是不甘心,劝道:“公子还是和老门主商量一下才是!”秦柔也知丈夫心意,但她是王家的媳妇,必须为王门的利益考虑的多一些,跟劝道:“子枫,还是谨慎一下好,魔刀门一旦得了我王门秘诀,就怕他从此有恃无恐,危害江湖!” 王子枫道:“蒙大哥怎么看?”蒙天放道:“魔刀门能将《魔刀》传于子枫,子枫又何尝不能将王门秘诀给红不归!” 王子枫笑道:“还是蒙大哥了解我啊!红不归能摒弃门户之见,坦诚相待,我为何不能?武学要想发展,只有海纳百川,互通有无,哪有闭门造车,固步自封的道理!前面是天井关,大家小心了! ” 朱成道:“公子,俺知道有一条密径,可以绕过天井关,只是这一绕,不免多走几十里山路!” 王子枫兴奋道:“是吗?!远点不怕,欲速则不达嘛!” 他或许没想到,风神剑在他身边早已布下了棋子,这条密径也并不太平。 王子枫望了望天空,多了很多云彩,犹如心中的阴云。天不再晴朗!王彦寨怎样了?还能否坚持的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章 道有无间 还有内奸? 王彦寨头上刀光剑影,厮杀的异常激烈。weNxUemi。Com连续三天三夜,三九同盟分批轮流攻城,毫不停息。昊天正为保存实力,也将王彦人众分为两批,一批迎战,一批在城下枕戈而息,若遇急变,则擂鼓群起而击之。 王彦后寨却是静似深海,一劲衣青年轻车熟路的行走其间。他来到一假山前,击了三下手掌,假山微动,竟现出一个门户。门里出来一人道:“原来是大赤营的张大哥,怎么箭又不够用了?!” 姓张的道:“是啊!真他娘的过瘾!就是箭耗得太快了,平常的箭还好说,是在不行,有兔崽子射来的箭,火箭可不行啊!”那人露出艳羡之色,道:“还是你们好,能在前面冲锋陷阵。”姓张的道:“急啥?!反正内奸捉到了,说不定你们也能上呢?”那人又是兴奋,又是愤慨,道:“真想不到,刘东这小子会是奸细,真丢俺们后卫营的脸!” 从中走出一人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张显,你要多少箭?进来检一下数!”他被内奸的事气坏了,听人提起,不禁愤慨,那人伸了伸舌头。张显道:“严正大哥何必生气!”他虽这么说,可也不敢多说废话,道:“一千羽箭,三千火箭!” 严正神色严峻,将他让进里面,督促手下的兄弟检数装车。车装了一半,一人忽然软倒下来,严正欲要叱怪,其他的兄弟也是一般。他心中一惊,暗运内息,只觉内力调息滞缓艰涩,急道:“快关门!” 张显道:“严大哥,已经晚了!”严正眼里喷出了火,道:“原来你才是内奸!是‘血煞噬魂’!”张显漠然道:“不错,严大哥果然见识广博!”‘血煞噬魂’是幽冥教一种极阴毒的迷香,它带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张显是从前寨回来,严正也没在意,不觉中了招。 严正缓缓道:“张兄弟,寨主带你不薄,你为啥这样?想必有苦衷,只要说出来,有啥解不开的!”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想稳住张显,以待后援。 张显轻轻道:“寨主对俺的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严正道:“张显兄弟,这时候你就不念及,和你同生共死这么多年的兄弟?”张显满是伤感的道:“严大哥,实在对不住,俺会陪你们一起去的!”严正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含含糊糊地道:“兄弟,不…不…可…!” 张显幽幽地道:“凤教主,俺也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昊寨主,俺张显对不住你,对不住全寨的兄弟!”他掏出火折子,打着了,扔了出去。开玩笑,这可有半库的火箭、火器啊!这火折子一去,还不把这后寨炸翻了。 火折子一扔出去,张显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王彦寨没了火器、刀剑的辅助,天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他忽然幻到了,王彦寨破的惨景,到处是火,到处是血,那可是与自己生死与共十余年的兄弟。他有丝后悔了,为了自己的恩怨,搭上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值吗?自己欠的债,自己还就是了!他想收回火折子,可火折子已快飞到火器上了。一股无奈、悔恨的心情涌上心头。 募地里,一只手抓住了火折子,张显不由得一阵惊喜,他定眼看去,却是阳展翼。羞愧道:“还是瞒不过少寨主!” 阳展翼淡淡的道:“是你的局做的太完美了!”张显奇道:“这也是破绽?”阳展翼道:“你笔迹模仿的像,也没人能证明刘东当时不在场,连自杀的假象也布置的很逼真!” 张显当时也很得意,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他从一入王彦寨,便寻找能给他打掩护的人。十余年间,他精心挑选了十人,模仿他们的笔迹,和他们打得火热。 张显即知自己败露,心里反而放松下来,直视着阳展翼那犀利的目光,道:“这应该算不得破绽?!” 阳展翼道:“你不觉得三九同盟这深藏的奸细,捉得太容易了吗?”张显一愣,他当时只想尽快摆脱麻烦,的确疏忽了这个问题,道:“是以少寨主将计就计,把后卫营的暗哨调到了前寨,让俺放松警惕!”阳展翼道:“不错!看你最后有悔意,还算你有良心。你是什么时候背叛王彦寨的?”张显道:“俺本就是幽冥教的人!” 阳展翼惊道:“啥?!”他很震惊,张显是十年前被父亲收留的,那时父亲和凤驰天还亲如兄弟。 张显知道他的想法,道:“凤教主是一个有雄心、有远见的人!自从他有了称霸江湖的心,就将寨主视为敌人,也从那时起便开始谋划围歼王彦寨。”他从怀里掏出一瓷瓶道:“少寨主,这是‘血煞噬魂’的解药,俺对不住寨主,对不住刘东!” 阳展翼几步抢到他跟前,可惜迟了,张显的嘴角流出了黑血。阳展翼道:“是谁告诉你‘鱼腹送信’的消息?”张显凄然道:“俺不知道!少寨主,一切小心,王彦寨不…不…太…平啊?”说完便断了气。 跟来的谢放道:“自杀了!这倒便宜。”阳展翼将他平放到地上,道:“大赤营当时全在前寨,他是咋知道鱼腹送信的?”谢放惊道:“他还有同党?”随即气愤的道:“不会是我们后卫营的人吧?会不会就是刘东?” 阳展翼道:“绝不会!是另有其人!”他将解药交给谢放,踱步沉思。 阳展翼将后卫营的兄弟一一过了一遍,也理不出个头绪。正想得出神,忽听前寨鼓声急响。他不敢耽搁,便要赶去,却见严正那炙热的眼神。他知道他的心思,道:“械库是我王彦寨重地,严大哥还是留守此处吧!” 严正不甘心,瞧向谢放。谢放还没说话,阳展翼接道:“谢大哥也留守后寨吧!大战在即,后面可不能出乱子!” 谢放当然知道局势的严峻,这内奸隐藏的极深,抓不出来,那可是天大的祸害,道:“展翼,你有没有头绪?” 阳展翼道:“俺也猜不出!”严正急道:“不会是俺们后卫营的人吧?”阳展翼沉吟道:“先还刘东一个清白,就说张显是真正的奸细,别闹的人心惶惶,伤了兄弟义气!哼,不管是谁,他最好收敛些!具体咋办,谢大哥便宜行事吧!” 谢放道:“俺理会得!有俺在后寨绝不会出乱子!展翼,你就放心去吧!” 在此感谢冷落秋枫的批评指教,我的文笔功底差,有的段落读起来,会有些别扭,敬请各位书友,批评指点。至于秋枫兄提到的“血煞噬魂”这味毒药,没写出他的厉害之处,特作出说明,在此章节‘血煞噬魂’仅仅起一道具作用。后面章节有一“淬心针”、“金魔盅”都是本书着名的暗器盅毒,其利害也有详尽描写,敬请各笔友关注切磋。 求推荐,求收藏,更求精华书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一章 谈笑鏖战 三九同盟的群殴之风 来到寨头,不见了厮杀,全寨的人都深切的看着寨下。wENxuEmI。cOM阳展翼凝神望去,只见离寨百丈处,有二百来人在三九阵中拼杀。 阳展翼兴奋道:“是方总镖头!爹,咱们的援兵到了。”昊天正道:“还有江南萧大侠!”他看父亲一脸凝重,兴奋之情顿减,纵览寨下,三九同盟已停止了攻寨,一部围攻救援人众,大部峙立以待,显是想以方总镖头他们为诱饵,诱己方救援。 昊天正道:“古大哥、厚泽、康博、惊鸿、展雄随俺下去接应;待到了弓弩的射程,熊柏、展鹏率白云、大黑二营冲出断后;阮副帮主、慕容门主就请留守协助守寨!” 阮中律道:“当年,昊大侠与我们连大哥,智闯羽蛇教天柱山分坛,成为传奇。今日,阮某不才,也愿追随昊大侠击敌!” 昊天正回首往昔,当年为瓦解羽蛇教在中原的根基,自己与连城壁、裘海正等人,乘夜潜入天柱山,以期与山下众杰里应外合击败羽蛇教。不料,羽蛇教瞧出端倪,将九人困入机关,将计就计,诱杀诸杰。要不是得退隐高手天剑、明刀之助,九人脱困,很难想象结局会怎样! 最后九人中的天山井中月、武当腾芝锺、昆仑魏清诀战死。十余年后,裘海正成为南北十三省绿林道的领袖,连城壁成为丐帮帮主,孙月婵也正式受戒,成为少林主持,就连当时的小么王凤九也执掌了中华门笞龙寺,掌刑罚之责。惟一遗憾的是,自后凤驰天渐坠魔道。 他收敛思绪道:“阮兄,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要是咱们高手尽出,三九同盟全力攻寨,很难分神照应。你就和慕容门主坐镇城寨吧!” 昊天正一声呼啸,六人飞身下寨。 六人刚落地,三九令旗挥动,几十名高手将其团团围住。昊天正为防腹背受敌,排成梅花阵形,古月坐镇阵中,策应各方。 众豪拼命厮杀,半个时辰才前进了二十余丈。昊天正雄目斜睨,中原镖局方灿堂处,遭到更凌厉的攻击,人员伤亡大半。 一声唿哨,十多条人影从三九阵中,向这边纵来。领头的是一白须老者,昊天正认得他是幽冥教十大供奉中的‘天衣圣手’德疏衡。他后面跟的是米帮帮主米三伦、五毒教主蓝狐、护教大长老蚩枭等。 昊天正笑道:“德前辈也来了吗?!昊某真是荣幸啊!为了在下,幽冥教的供奉竟来了半数!” 德疏衡哼道:“还不止呢!老朽领教昊寨主‘心刀’绝学!”他双手一挥,疾入圈内。 其实,凤驰天此次北来,光供奉就带了七个,幽冥四老于王彦寨,其余三人坐镇洛阳。这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不料初战,幽冥四老就猝不及防,伤在昊天正‘心刀’之下。无奈,凤驰天急急,从洛阳又调来两位供奉。 昊天正已与他交上手,便觉心刀砍出,犹如砍在一柔韧的皮球上。它的绵实柔韧不仅化解了自己的凌厉刀锋,隐然间还生出反击之力。 昊天正道:“德前辈的‘天衣’心法,果然了得!”德疏衡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他的处境又怎能轻松。 在幽冥教十大供奉中,德疏衡的内力也许不如谭阳浑厚,武功不如梦月精湛,轻功不似寒星卓越,兵器没有冯辰老辣,音攻更不似音魔那样无孔不入,奇变比不上顾凤云,易容亦没有没面人般的亦真仿幻,计谋胜不过蒋玉平,剑法比不了剑魔,但他的‘天衣’心法,却是最重防御。这也是,凤驰天调他来的原因。 交手百余合,德疏衡越战越是心惊,心刀之下,他竟渐失抵抗之意。心忖:“这还是昊天正刚刚参悟,自己就难以应付,如若在容他时日我幽冥教还有谁能拂其缨?”他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高人的脸面,一声低喝,招来四个帮手。 “哈哈,当真是世风日下,堂堂‘天衣圣手’也喜群殴吗?!” 德疏衡心中一惊,急闪避让,几声轻响,招来的四人,惨声倒地。他目光微睨,只见四人要害各插一飞刀。 “老匹夫,欺我柳堡没人吗?”柳舛风不禁恼怒,在自己威慑下,古月竟轻描淡写地杀了四个高手。他一扬手,十柄柳叶刀,飘逸飞出。 一娇声道:“小风风,姐姐帮帮你吧!”衣袖微动,几枚奇形暗器,诡异袭出。 古月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小辈也不跟着学好!”他嘴上说笑,心里可不敢大意,柳舛风的修为不在柳威佑之下,五毒教的暗器更有不传之秘。 蓝狐娇笑道:“古伯伯,您是武学前辈,和我们后辈争斗,不怕江湖上笑你以大欺小吗!”她转首又招来几个暗器高手。 古月笑骂道:“五毒教主不愧是条九尾狐狸!”蓝狐嘻嘻笑道:“古伯伯夸奖了!”她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暗自震惊,在众多高手环视下,古月忙里偷闲的支援了康博、楚展雄一把。她一甩袖,几只毒蜈蚣,急袭而去。 趁着古月被缠的当,德疏衡指挥三九众杰,拼命冲击。可无论他们攻得如何猛烈,众豪始终守得坚如磐石。 正自他懊恼之时,己方的鼓声缓了下来。德疏衡知道这是让他放缓攻势的暗号,他心有不甘,可也不敢不从教令。 昊天正可不管这些,趁着三九教众进退失据之际,猛一冲击,与方、萧人众合于一处。 昊天正道:“大家围成圈子,受伤的兄弟在里面!”他又道:“萧兄、灿堂,你们没事吧?” 萧堂皇一袭淡黄的衣衫洁净如昔,一对离别钩,依然刁毒莫测。他哼了声道:“昊兄,我这没事,你照应一下方总镖头吧!”他双钩一锁反挑,又伤了一名对手。 方灿堂满身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双眼血红,飘渺灵逸的逍遥剑法,满是暴戾肃杀之气。 求推荐、求收藏、更求长短书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二章 见危 张狂的顾风云 昊天正知道方灿堂被悲痛、仇恨冲昏了头脑,已近走火入魔了。wWw. t x t 0 2 . c o m这也难怪,他带来了八十名门众弟子,到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人,这让谁受的了? 昊天正几步来到他身前,道:“灿堂,快退!”方灿堂只觉身后有人,不由分说,反手一剑。昊天正在他剑上,一拂一扯,把他拽于身后,喝道:“聚拢受伤的兄弟!”他那一拂一扯的劲力中,暗含一股柔劲,由剑传于方灿堂体内,助他调顺紊乱的内息,再加上他这临阵棒喝,方灿堂顿时清醒过来。 德疏衡那容众豪聚拢,连连呼啸吆喝,指挥教众纵横冲击。他心中不由大赞教主睿智无双,仅一个欲擒故纵之计,就轻松化解了,那守若磐石的梅花阵形。 忽听鼓声急急,啸声咄咄,三九阵形大变。数千人众携箭弩器械,骇涛惊浪般向王彦寨卷去。更为奇怪的是从两边阵中,各冒出一由粗木定制的物事,上窄下宽,底宽丈余,高两丈,马拉人推,向中聚拢。 昊天正知道这木墙,是用来阻止自己回王彦寨的,率领众人快速向回冲击。凤驰天哪给他这机会?数百高手狂蜂浪蝶般的从三九阵中窜出,连蹦带跳的冲到跟前。 转眼间,两赌木墙合于一处,三九盟众挥刀斩断墙底的木轮。一道长二十丈,高两丈,底宽丈余的木墙立于当地。 昊天正心忖:“一道区区木墙,便想阻我道路吗?”他挥手逼退敌众,一双手掌遥遥斩出,只听‘咔嚓’声响,幕墙显出一个洞口,却也未见它晃动。原来木墙底部,夹捆着巨大力沉的山石。 德疏衡道:“昊寨主,何必如此执着?只要你与我们盟主合作,眼前干戈转眼便可化为玉帛,又何苦增添无谓的杀戮!” 昊天正竣声道:“武逼利诱,促我城下之盟!你当我昊某是孩童吗?”他心知自己跃过这木墙并不困难,可这应援而来的二百人众却绝无可能。他手下奋然加劲,与古月使一眼色,伺机向洞口,遥遥斩去。洞口已可容单人通过。 忽然,在昊天正耳边响起阳展翼的声音:“爹,不好了!三九同盟攻上寨头了,后寨的兵械库被奸细毁了!”这话音悲愤忧急,弱不可闻,却偏偏能穿石透金。 昊天正心神不禁一荡。他目光犀利,分神观望,三九教众潮水般涌向王彦寨,有一人已跃上寨头。这人身法飘忽怪异,忽东倏西,出手毒辣诡变。 昊天正心头陡颤:“幽冥教十大供奉——妖变顾风云?!” 昊天正猜得没错,此人正是妖变顾风云。他一跃上王彦寨,就伤了数人,无人能挡其一合。昊展鹏、阳展翼见他武功精强,不敢大意,携十八名白云营兄弟,组成‘阴阳混元天地刀阵’扑上。 这顾风云约莫五六十年纪,消瘦矍铄,早年学艺于东瀛,艺成归国后,将东瀛忍术与中国武学的旁门异术、奇门遁甲相结合,创出一套诡异奇变的武功。 他手中使一奇形兵刃,时做刀用,忽换剑使。募得从中而断,中连精丝,化为飞刃,上腾下挪,奔南驰北,如云聚散,陡闪杀机;又倏然一端出一长柄,变为长兵,大开大阖,左袭右击,携风呼啸,锋芒毕露。当真是其变似风无形,其化若云无质。 可无论顾风云怎样狂云聚散,惊风呼啸,无奈苍天无垠,足容其狂,黄地广袤,可纳其惊。 顾风云好不容易,步法变幻,逸出昊展鹏、阳展翼的‘天地刀阵’。圈外站立的十八名白云营精锐,静时似山岳峙立,可动时直如大海挟飓,惊涛骇浪,层层叠叠,一时惊得他手忙脚乱。这一迟缓,昊展鹏单刀迟缓沉滞,带山岳莽原之重;阳展翼双刀飘逸轻灵,挟**星辰之锐,盖地覆天般卷罩过来。 顾风云大惊,心忖:“无怪昊天正侠朔江湖,一时无二,单看这暗诣天地人三才,阴阳无极的阵法,江湖中可敌者便是寥寥!”他之所以位列幽冥教十大供奉,所恃者一是其可凭烈日、疾风、黑夜等诸般天时之利,惑人心神,骤施杀手;又可倚密林、山石、河水等若多地利之便,遮人耳目,隐遁杀机。 偏偏王彦寨这阵法,把他困在一圈内,使其无天时可凭,无地利可倚,实力不由得大打折扣。而他那奇异诡变的武功身法,在昊氏兄弟的默契夹攻下,变得如同儿戏。 这样一来,十八人圈消弭他的奇门遁形,化其妖;昊氏兄弟的‘天地刀阵’化解他的刀法诡变,去其变。妖变顾风云,化其妖,去其变,还剩下什么?所剩者不过一随时倾覆的人而已! 顾风云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遇此窘境,也不慌乱,沉神静思,以图解危良策。 只听一人道:“鹏哥、展翼,你们去指挥战局,这幽冥教十大供奉的小么,交给俺们就是!” 却是曹岱膺约水灵、秦钟、‘铁枪十英’之首张方前来请战。原来,在昊氏兄弟缠斗顾风云的功夫,战局已趋恶化,寨墙有多处被三九盟众突了上来。众杰拼死抵抗,局势仍是不见起色。 曹岱膺心知王彦寨此时少了昊展鹏、阳展翼,便如同人缺了主心骨,实力无形中逊了一筹。这也并不是说曹岱膺、水灵、银展清、朱展红加起来不如昊展鹏、阳展翼兄弟,而是昊氏兄弟平时王彦寨人众心里,潜移默化得建立起了一种威望,一种感召力。这种威望、感召力在危急时刻可以成倍的激发出人的战斗意志。 这其中的差别可能容易被人忽视,却绝不容人漠视。睿智的曹岱膺正是洞察到了其中的差别,才约水灵、秦钟、张方前来请战。 昊展鹏于目前战局也自着急,可自己兄弟被顾风云缠住,正是欲罢不能,眼见曹岱膺前来请战,道:“好,你们小心些!这供奉中的小么,也不见得差!” 顾风云的气可就大了,眼前的这些小辈,竟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什么十大供奉中的小么’?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不禁嚷道:“呜呀!小辈,你们一起上,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在旁的慕容衍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绝技闻名,有心见识一下‘妖变’的诡异武功,而阮中律关心弟子安危,各自逼退对手,掠了过来,道:“让我们来领教‘妖变’绝招!” 他二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顾风云见了大乐。他被阵法所克,与两个晚辈斗了半天,也占不到上风,心里的那个憋屈,就甭提了。只要出了阵法,再来两个慕容衍、阮中律,又有何惧?!他算盘打得啪啪乱响,一盆凉水当头泼了下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三章 哀音 昊天正耳边的靡靡之音 昊展鹏道:“小幺而已,徒有虚名!不值两位前辈动手。”他连使眼色,与阳展翼跃出圈外。慕容衍、阮中律知他素有谋略,识趣退开。 曹岱膺四人跃入圈内,大咧咧的道:“顾风云,小幺是吧?俺们陪你练练!” 顾风云气得快疯掉了,忿忿心忖:“自己在十大供奉中,即使进不了前五,也绝对是第六!呜呀呸,谭阳、梦月要不是幽冥教的三代耆宿,算得了什么?没面人自称什么武功诡异,易容术神鬼莫测,还诡异?还莫测?不过一胆小鬼而已,要不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谋神蒋玉平,除了能出点馊主意,还能干什么?音魔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也就是曲吹得好听,又比没面人强得了多少?剑尊、白衣圣手自诩什么剑法第一、掌法无双,能挡己一合吗?韩星、冯辰一个自吹暗器第一,另个自擂万器皆能,能辨我行迹吗?”他一向自视很高,自觉融合了东瀛、中原两系武学,天下无人能及。 顾风云越想越得意,愈思愈自大。他有心炫耀手段,一柄奇兵被他使得千变万化,心忖:“还不叫你这些小辈,见识见识我天下大老二的手段!” 他还有些自知之明,觉得比凤驰天略逊一筹,不,是半筹,是半半筹!他正压缩着差距,蓦地心头一颤:“昊天正呢?!”‘天下大老三’可不是好当的!自古听说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有‘二人之下,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之上’的道理?他心渐生癫狂。 阮中律见他奇变亦妖,诡化更狂,忧心道:“昊少侠,钟儿他们行吗?” 其实,曹岱膺叫顾风云‘小幺’什么的,是扰心之术。昊展鹏心聪目慧,一点就透,将计就计,一唱一和的挤兑顾风云。不然,以凤驰天的谋略怎会弄个排名的劳什子,搅人心境。 昊展鹏道:“阮大侠放心,顾风云的招式只见癫狂之意,没有诡灵之气,打是打不过,顶绝对顶得住!”他又喃喃道:“奇怪,顾风云咋变成这样子?”他与之对敌时,顾风云开始是露出了破绽,可他的心境很快平稳了下来,不可能受不了这点激。他不知道,这些年来,顾风云为了提高在教中的地位,常常闭关以年记,武功日愈偏邪,身法月趋鬼道,性情也变得喜怒无常,狂卑两端。 昊展鹏又观战片刻,算定无碍,才道:“阮大侠、慕容门主烦请照料一下前冲、先锋二营!”他与阳展翼一声呼啸,扑向最危险处。 他兄弟俩已加入战团,王彦人众群情激奋,顿时将三九同盟的声势压了下去。战局艰难改观。 阳展翼鹰目斜睨,众多火炬照耀下,只见父亲遭三九盟众层层围攻,又有木墙阻拦,一时返不回山寨,形势甚是危机,对大赤营头领道:“派一队强弩手,支援寨主!”那头领领命吩咐下去。 昊天正这方形势,的确万分危急,人员不断伤亡,要从木墙打开一条通道,也不是一时半刻办得到的! “天正,不好了,灿堂战死了!”是阳惊鸿的声音,忧急中夹杂着沉沉的悲伤。 昊天正心中大震:“灿堂战死了?!”他慌乱避开德疏衡的一记杀招,又听“哎呦!”一声。这声音甚是微弱,似是当事人,猝然受伤,忍不住呼痛,却又极力压低声音。这声音偏偏又被昊天正听到了。 “是惊鸿!”昊天正惊忖。这下他可彻底乱了,茫然四顾。 “天正,小心!”古月扑了过来,‘弦月’、‘弯月’、‘满月’三记月光刀,惊退三九诸豪。昊天正扶起古月,道:“没事吧?”古月急道:“没事,你咋了?失魂落魄的!” 昊天正悲道:“灿堂战死了!”古月惊诧道:“灿堂战死了?他不是好好地和米三伦对战吗?” 昊天正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可不是,方灿堂正和米三伦打得激烈。他心忖:“这怎么可能!惊鸿咋会说谎!” 只听蓝狐娇笑道:“古伯伯,你就别和昊叔叔说笑了,你中了‘淬心针’还说没事?” 昊天正一惊,不由得反问道:“淬心针?!”这淬心针是羽蛇教排名第三的暗器,至轻至柔,随风而飘,遇水而嬉,似春蚕,若金丝。进入人体后,随气血进入心脉。一旦进入心脉,就是大罗神仙也无回天之力。唯一的解救法子便是,当事者立即封闭自己的功力,让一武功高强之人,在半个时辰内,逼出毒针。 古月道:“别听她胡言,羽蛇教的镇教暗器,她五毒教怎会有?”他随手发出两记月光刀,伤了两人。 昊天正知道,凭着五毒教和羽蛇教的渊源,得几枚淬心针也不无可能。方才古月的神情分明是怕连累自己,才勉力支撑。他可是为救自己受的伤,就算豁出了性命,也要保他周全。 他见古月仍是全力施为,毒发也就是片刻的事,喝道:“古大哥,还要我帮你吗?” 三九人众那肯放过这等机会,都是加紧施为。古月知道,若要昊天正禁制自己,那要损耗更多的功力,不禁长叹一声:“想不到我古月也会成为拖累!” 昊天正将古月交与康博、楚展雄照料,长啸一声,杀将出去。又听阳惊鸿的声音道:“天正,我这边支持不住了,古大哥又受伤了,咱们冲得出去吗?”这声音哀伤忧愁,锁人心魂,直教人意志消沉。 昊天正骤然暴喝道:“音魔贼厮,还不出来!” 春节快到了,太昊在此给各位书友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笑口常开、事业爱情双顺心;更祝码字的书友在新的一年里点击、收藏、推荐直线涨。 另及:感谢东北小虾、丹耼、海红裳、冷落秋风、雲矢双、唐僧不啰嗦、河州人、万阳等书友的支持、鼓励和推荐! 春节将至,太昊在十天内会天天更新一章,敬请大家关注!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更求书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四章 转机 危机时刻的救兵 只见一黑衣青年跌跌撞撞从三九阵中走了出来,嘴里喃喃道:“昊天正,你、你、你好狠!”说完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原来,昊天正从古月救己受伤,便惊悟那始终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就是传说中的音惑之术。在幽冥教中最擅音惑之术的,非十大供奉中的音魔莫属。他留神戒备,待他又发声相惑,便聚功暴喝。 这惑音之术于摄魂乱神十分厉害,把它用于极致,可随意操控敌人,杀人于无形。这功夫厉害归厉害,也不是百无禁忌。它最大的一个前提是,施法者的功力必须比对手高强,若要强行对功力深厚者施法,一则对方意志力薄弱,二或找到对手的致命弱点,倏使此法,使其关己则乱,无觉着道。之间的差别,须拿捏得不差分毫,否则轻则功废,重则身亡。 昊天正见那黑衣青年倒地身亡,知他不是音魔,幽冥教十大供奉的名头绝不是吹出来的。他心中少了忌惮,再无顾虑,凝聚毕生功力,猿臂暴涨,手刀狂斩,木墙顿时现出一个好大的门户。 昊天正正欲率众突出,忽听‘嗤嗤’声响,三九教众闻声后退。他提神观望,只见无数火箭,惊艳射向木墙。 木墙原被泼满了松油,一经点燃,火舌乱窜,昊天正刚刚击出来的门户,瞬间淹没于火海之中。热浪滚滚,众豪望火兴叹,被逼的连连后退。 昊展鹏在寨上看得真切,急砍三刀,重创了对手,喊道:“李强,让后卫营带上水龙全都过来。” 李强是后卫营的副头领,正要下去调人。阳展翼道:“等一下,将这里的后卫营兄弟都带回去,到时只让一百名兄弟带水龙过来!明卡暗哨全神戒备!” 后卫营是镇守王彦寨的中坚力量,也是十二营中人数最多的一营,共五百人。 这次为了诱捕内奸,阳展翼建议昊展鹏调来了三百人。内奸是捉住了,却不止张显一人,攘外必先安内,这危急关头,阳展翼可不想后寨生乱。战事紧急,他也来不及和大哥解释,便直言命令李强。 李强对着这背道相驰的命令无所适从,向昊展鹏望去。昊展鹏知道阳展翼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道:“照展翼的话办吧!” 不一刻,二十多架水龙运上寨来,跟来的后卫营人众放管汲水,准备就绪。 昊展鹏道:“对着断口喷水!”瞬时二十多条水龙,齐向寨下射去。 那木墙全由高大粗实的松木构成,缝隙之间也塞满了易燃之物,这二十条水龙落将下来,只听嗤嗤声响,化作水雾黑烟,散入夜空,火势一时也弱不下来。 三九人众一与昊天正众豪脱离,数千支弩箭蜂蝗般攒射而来,众豪立时有十数人中箭身亡。 昊天正、方灿堂、萧堂皇将门人聚拢,围成一个圈子,缓缓退却,退了没几丈,便被火墙炙热的气浪,逼得退无可退。 募得一声鼓响,众豪身后又射来火箭,箭势急锐,再借火势,端得厉害无比。原来是三九同盟用鼓声命令攻寨的教众,分出一对强弩手,从裂口袭击众豪背后。 众豪前有万余三九盟众,攻是攻不出,后有灼灼火墙,退又退不得,遭遇如此箭弩夹攻,一时进退维谷。 这危难之际,一曲埙、胡琴奏成的乐曲,悄然传来。这乐音像是从山的那一边飘来,初始幻有其音,瞬时似有微音,逐而清晰起来,却也不高亢响亮,如一怨妇在人耳畔愤愤哀泣,又似一病夫于人眼前幽幽呻吟,不由得教人意志消沉。 昊天正心忖:“如此被动,怎能长久?!须得置于死地,方可后生!”念罢,他低声道:“俺去击杀凤驰天;灿堂、展雄带人向前冲击;惊鸿、堂皇趁此扩大裂口,然后全部回撤,拼死突过火墙。” 阳惊鸿道:“不行,这太危险了,我和你去!”昊天正严声道:“生死关头,别再说了!”他双手一合,接住数十支箭羽,反手掷了回去,道:“凤驰天,纳命来!”一声长啸,缚击而出。这啸声悲壮绵长,那忧伤自哀之音顿时哑了。 寨上寨下众杰,受啸声所然,均知此战不成功便成仁,俱怀壮烈之心,一时战意澎湃,奋勇厮杀。 德疏衡急道:“不好,昊天正要刺杀教主,大家回援!”幽冥人众闻声急退,方灿堂、楚展雄趁机冲击。 聂三阳喝道:“他们要逃!德长老领人缠住昊天正,米帮主、蓝教主、柳少主随我聚歼冲击人众!”他身为幽冥教副教主,见识不凡,识破了昊天正的计谋。 蓝狐嘻嘻笑道:“他们打得这样凶,原来是想逃啊!大家别怕,并肩子上!”米三伦嘀咕道:“臭小娘,说什么呢?谁怕了?”他心里虽怎么说,可毕竟生了怯意。说实话,在昊天正那悲壮啸声、众杰的拼死感召下,又有几个不怯的。 眼见昊天正缚击而来,所向披靡,凤驰天身旁高手,哪看得下!一起前来堵截。昊天正一迟缓,德疏衡领人追了上来,两下一合,不下百人,将他层层叠叠围在圈心。 这百人都是幽冥教、三九同盟中,对凤驰天的死忠之士,武功也不弱,昊天正是杀不胜杀,烦不胜烦。他虎目斜睨,方灿堂、阳惊鸿的处境,也强不了多少,自己的计谋全然落空了。 埙、胡琴合奏再度悄然飘出。“骄阳最怕西落时,英雄难免逢末路!”就算昊天正再怎么勇武无双,面此困境也不禁心忖:“难道天要灭我?!”他惰意一生,一个疏忽,左肩中了一掌。 凤驰天见此大喜,他素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连命纵海、览云两堂堂主率部,围杀昊天正。 纵海、览云二堂堂主一到,围攻昊天正的三九盟众实力大增,他们不禁狂嚣起来。昊天正又一个不慎,左肩肩头被扫了一下,他心中怒忖:“昊某再不肖,也轮不到你们张狂!”他怒意一盛,豪情大涨,顿扫悲靡之气,左劈右斩,直让三九众豪,倒退三丈,以避其锋。 昊天正得此间隙,审视战局,心知此时唯有和阳惊鸿兵合一处,再作计较,方为上计。他猛劈三丈,向前急冲,随即倒退飞跃。 聂三阳知他心意,亲自率部堵截。先前昊天正击杀凤驰天,三九众杰凭着一副忠贞,还肯卖死力,现见他后撤,心畏其勇,也就不那么积极。 凤驰天大急,正欲亲自上前督战,忽听后阵杀声震天,急哨连连。他分神望去,数十精骑狂风般卷来,其后更有无数箭弩掩护,不知多少人马。他心下大惑,心忖:“这是哪一路人马?自己方圆百里都布了暗哨,怎无一点警讯?” 他疑惑间,一哨骑飞驰而来,到了跟前,骑上教众跌下马来,跌跌撞撞的奔上前来,道:“是…是…”“哇”的声,喷出一口鲜血,扑地而亡。 日更一章,都有些勉强,真佩服那些一日两更、三更的老大。 这章完了,大家有兴趣可以猜猜这路救兵是谁,以前数次提过此人。呵呵,兄弟在这暂且卖个关子。 后续几章,将迎来开书后的第一次**,敬请关注! 新年将至,拜年拜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五章 邪帝 一代枭雄谁能挡 凤驰天走上前去,见他的致命伤是从左颈划向胸口的暗青爪印。Www.他见闻广博,识得是川藏一带的秘技-血魔爪。心忖:“创建血魔爪的是一人称血煞的异人,此人盛年之时,创立血魔教,横行川藏。后来又在血魔教鼎盛之时,亲手灭了血魔教。此人生性嗜血好杀,怎会与昊天正有了瓜葛?” 他百思不得其解,蓦地里心头一震:“莫非是他?!”忙道:“宝龙,你带人去看一看,务必稳住阵脚!”他略一沉吟,又道:“若是极厉害的人物,不要力敌,只要尾随其后便可!”白宝龙得令而去。 那路人马攻得甚是凌厉,片刻间杀近阵心,白宝龙竟是毫无作为。 凤驰天等得着急,又一哨骑疾驰而来,那人道:“是邪、邪帝!” 三九众豪一听,都是面色微变,起向盟主瞧去。 凤驰天心忖:“果然是这匹夫!也罢,一并解决了,也省得麻烦!”道:“郭霞,你让‘圣坛血使’和轻骑兵伏于寨门两侧,所有备战的兄弟准备攻寨!” 邪帝裘海正与凤驰天、昊天正曾是结义兄弟,在羽蛇教独霸江湖的时代,都是风生水起、叱咤江湖的人物,三九教众多少有些敬畏之心,看得凤驰天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不禁生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意。 却说昊天正一路拼杀,终于与阳惊鸿等合于一处。他这一去一回,诸杰又损失了近半人马。 他查看古月伤势,情况很不乐观,要再拖延,怕是大罗神仙也回天无力。古月眼神迷离,看昊天正在跟前,苦笑道:“我没事,别为我担心,就是兔崽子们闹得慌,让人心烦!” 昊天正更是难过,正思脱困良策,忽见三九阵势大乱,一支人马风似地卷杀过来。他心中大异,心忖:“是谁竟逼得三九同盟乱了阵脚?”他把盟内和北方豪杰想了个遍,也猜不出如此人物!心忖:“难道是王子枫?还是百折来了?” “天正,还支持得住吗?老哥来了!”一豪迈的声音,传音道。昊天正不由得喜出望外,大呼“难怪,难怪,原来是他!”也传音入密道:“是裘大哥到了,这下兄弟可有救了!”裘海正笑道:“别高兴的太早,我只带来了二十多个兄弟,小凤机智的很,要是被他摸清了底细,可麻烦的紧!”说完哈哈大笑,他这笑声可没用什么传音入密的功夫。 笑声来得好快,初发时还在几十丈之外,片刻间一股黑色飓风,挟着笑声就冲到了跟前。那是四五十匹皮毛黝黑的骏马,二十来个汉子于群马间窜跃御敌。 当先的黑马是黑马中的王者,他的黑才是真正的黑,如神秘的夜,莫测而让人敬畏;似深邃的眸,摄魂而让人膜拜。 驾驭它的人高大魁梧,披着浅金色的长发,高挺笔直的鼻梁宣示着他的尊贵,淡蓝深邃的双眸激扬着他的桀骜,他是来自天的那一边?还是海的那一角? 那人来到跟前,飞纵下马,和昊天正抱在一起,笑道:“哥哥,可来得迟了?”昊天正道:“还好!” 裘海正一眼看见古月,惊道:“淬心针?!”他以前单枪匹马的挑过羽蛇教,对羽蛇教暗器的厉害知道的可清楚。当年,天柱山一役,他便中过一枚,幸得剑神、明刀相助,才幸免于难。 昊天正黯然道:“正是!咱们先给兄弟们打开一条道路再说!”裘海正道:“好,我倒要看看,凤驰天的玩意,禁不禁打!” 这是聂三阳右手持‘泣夜’,左手掌盟旗,十余位长老拱卫其周,当真是好不威风。他高声喊道:“邪徒裘海正只二十人,盟主有令,全盟上下务必拼死力,诛恶于太行山下!”他剑、旗一挥,三九盟众从三面向群豪压去。 昊、裘二人并不理会,全力发掌,只震得木墙残片纷飞。有些残片受力颇大,挟火呼啸而出,正好打在攻寨的三九盟众身上,三九盟众一时不知缘由,攻势也缓了下来。 轰隆一声,火墙塌下了两丈来长的缺口。昊展鹏见机,快速布置,二十架水龙并力施为,将残火浇息。他又分出十二架水龙,分别压制缺口两边的火势,剩余八架拉开距离,射出的水柱在缺口上方相撞,水花四溅,胜比中雨。 昊天正暗赞:“展鹏这一决断甚是得当!”缺口两旁的火势是得到了压制,可它散发的热浪,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他看这里大局已定,道:“大哥,这就交给你了,俺先去了!”裘海正道:“这没问题,你小心些,如感吃力,不要冒进,我随后就到!” 昊天正也不多言,抱起古月,使出‘登天梯’轻功去了。 王彦寨上,曹岱膺四人还在于顾风云缠斗。四人仗着阵法威力,全力防守,还是渐落下风。这当口,曹岱膺、水灵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顾风云几句,秦钟、张方不时妙语相和。顾风云的气可就大了,一声怪啸,奇兵断为两截,直袭水灵,曹岱膺等三人待要相救,顾风云脚步一错,已到张方身旁。张方哪还能避? 眼见无幸,顾风云竟好端端的飘了起来,却是昊天正恰好赶到,探手抓住了顾风云的‘神道**’,扔了出去。可怜顾风云一代风流人物,只顾癫狂,泄愤小辈,全无警觉。王彦寨数丈之高,他的**道被封,耳闻风声呼呼,眼见山石硬朗,也只有哇哇怪叫的份。 昊天正毫不停留,道:“展鹏,准备接应众兄弟进寨!”话未说完,人已去的远了。 昊展鹏、阳展翼、银展清峙立寨头,凝视寨下。昊展鹏道:“俺下去接应,你俩在这照应!”银展清道:“还是俺下去吧!看阵势,三九同盟会全力攻寨,有大哥坐镇,大伙心里有主心骨。” 昊展鹏凝重道:“你们有没有看到火墙两侧的轻骑兵,一旦被缠上,很难摆脱!”阳展翼道:“俺看还不止,幽冥教的圣坛血使也会跟上来!”他说着用手一指,昊展鹏顺势一看,果然瞧见隐伏的圣坛血使。 银展清笑道:“不是还有裘伯伯吗?天塌了有大个顶着!”不等他二人答话,笑着离开。 没走出几丈远,银展清回头道:“大哥,今个说不上得用断龙石了!” 昊展鹏忽然升起一股伤感,道:“展清……” 给各位拜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六章 为谁而战 银展清的壮烈计划 银展清笑了笑道:“没意外的话,只要咱们把他打痛、打残、打寒,熬过了今晚,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昊展鹏微微一笑,心忖:“对!只要把他打痛、打残、打寒,今夜就是最后一战!打痛、打残容易,啥又叫‘打寒’?展清就喜欢蹦新词!”他不知道,银展清温文儒雅的外表下,一颗澎湃激烈的心在疯狂的跳动,一个大胆悲壮的计划在酝酿。正是这个计划让王彦寨渡过了这个不眠之夜。 银展清到了寨下,轮休的人众,纷纷上前请缨。大黑营头领道:“四哥,俺们大黑营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便去接应方总镖头他们!”白云营头领道:“赵兄弟,头几天你们出力了,今个就看俺们的!” 前冲营副头领道:“今个与上次不一样,你们白云营的兄弟武功个个高强,可在千军万马的冲杀中,还是俺们的冲阵管用得多!” 银展清暗赞这前冲营副头领有想法,道:“袁朗,你倒说说今个与上次有啥不一样?” 袁朗道:“上次接应武舵主,三九同盟的反应很快,大批教众紧紧尾随。寨主为了众兄弟安全进寨,与古大侠他们断后,才算作罢。上次三九同盟是无意而为,今儿,他们肯定做了周密部署,或许咱们寨门一开,攻寨的三九教众会先涌进来。” 银展清道:“袁朗说的没错,这次三九同盟一定会周密布置。寨门倒不用担心,到时大赤营封锁寨门两侧,咱们再做些布置,三九同盟不会先进来。现在难就难在,由谁来断后!” 上次都看得分明,要不是昊天正顿悟心刀,连伤凤驰天、幽冥四老,镇住了三九盟众,昊天正众人是绝不会安然归寨的!这次有裘海正,裘海正的武功与昊天正伯仲比肩,可他总不会也神奇的顿悟出什么神功来,震住三九盟众吧! ‘谁断后,谁就永远回不了王彦寨!’众人心中都明白。他们同样也清楚:绝不能让朋友,为己而死!都道:“当然是咱们断后!” 银展清凝声道:“好!都不愧是王彦寨的兄弟!我现在就挑八十名兄弟和俺去断后,谁去?” 王彦人众都不甘人后。 银展清鹰目清亮,扫过每一个人,朗声道:“可俺要的是烈士!不是死士!大伙知不知道啥才叫烈士?” 众人都是刀尖上,添血过来的,不知几经生死。死,并不可怕,何况是为朋友而死。至于咋才叫烈士,众人不清楚,难道比死还难,还可怕? 银展清终于要把他那澎湃壮烈的计划说出来了。他顿了顿道:“方才,俺和大哥看了,这次凤驰天是要下血本了,连一直未动的‘圣火血使’都和轻骑兵,安排到了寨门两翼。今夜这仗会很残酷,咱们会死很多兄弟。死,咱王彦寨从没怕过,可也不能枉死!为了减少伤亡,俺决定挑选八十名兄弟,和俺断后,一旦方总镖头他们进寨,分向两翼狙杀‘圣火血使’。都说幽冥教的‘圣火血使’是不死勇士,咱就要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不死勇士!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血未干,就算身中千刀百剑,也要不死不休,和他拼杀致死。咱们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吓破他们的胆,杀寒他们的气!为其他兄弟赢得生的机会!” 众人听得热血澎湃,都是踊跃报名。银展清从前冲、左突、右击三营挑选了八十名武功强悍,善在战阵中纵横冲杀的兄弟。 白云营头领急道:“咋没有俺白云营的兄弟?”银展清道:“你们白云营,个个武功精强,可在敌阵中纵横冲杀、贴身近搏的本事有所不及!” 白云营头领道:“既然如此,四哥还是留下。这近身厮杀的功夫,你未必强的过俺!”袁朗道:“邢恺,你也别争了!你和展清都留下,冲杀狙击,本是俺们前冲、左突、右击三营的职责。” 银展清情知多说没用,道:“袁大哥、邢恺小心了!”袁朗、邢恺知道他有心比试,立马全神戒备。 银展清道:“来了!”他脚步一错,攻了过去。袁朗、邢恺只觉眼前一花,后肩一麻,银展清又回到了原地。二人竟没来得及抵挡。 邢恺心里不服,道:“再来!”银展清道:“好,你和袁大哥来攻!” 银展清一直协助昊天正管理寨中事物,很少显露武功,袁朗也不相信自己和银展清的差距会这么大。他与邢恺一对视,一起攻了过去。他们动,银展清未动,直到他们的掌蹭到了银展清的衣服,银展清才动。银展清出手不快,邢恺、袁朗看的很清楚,他使得是小擒拿,眼睁睁的看着他化解自己的攻势。 袁朗、邢恺输得心服口服。邢恺坚定地说:“四哥,你留下,我去!”他清楚银展清的武功比自己高很多,这也更坚定了他的想法。断后一定回不来,那为什么一定要银展清去呢?他现在做的事,自己也能做得到;他活着能为王彦寨做的事,自己却未必办得到。 银展清只问道:“邢恺,咱们今夜为谁而战?”邢恺道:“为城外的朋友!”银展清又扫视了一下全场,高声问道:“大家知不知道,现在寨里有多少兄弟?” 王彦十二营除了后卫营,每营三百人。破敌营在江浙,摧凶、破敌在回援的路上,青蛇大部在江南,心明人一算便知。 银展清接问道:“每位兄弟都有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大伙又知不知道,咱王彦寨众兄弟的亲人有多少?” 众人心忖:“这可没法算,再怎么着也有两万人吧!” 银展清并没有等众人回答,继续问道:“大家有没有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大伙又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战死了,自己的亲人咋伤心?咋难过?” 众人只想:“自己死了,寨主会照顾自己的亲人!”至于亲人的痛苦,谁也不曾理会,不,是不敢理会!身在江湖,理会的太多,顾虑就会多,死的也会更快。气氛一时变得压抑、沉闷。 有人想:“四少寨主一向心思缜密,现在大战在即,咋说这些?”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七章 为何而战 为情为义为兄弟 银展清缓缓道:“这几天寨里战死了五百名兄弟,他们曾和咱们吃一个锅里的饭,睡一个屋里的炕。前几天,还和大伙一起划拳,一起喝寿酒。现在他们却走了!咱们伤心,咱们难过,大伙有没有想过,他们的亲人还不知道!咱们可以流血不流泪,可那五百个破碎的家呢?五百名兄弟,那可是五百个家的顶梁柱!有孱弱的爹娘等着他们去尽孝,有柔弱的妻子靠他们来爱惜,更用可爱的娃儿指着他们来抚育。可现在呢?是,咱们可以把他们的爹娘当成咱们的爹娘,把他们的娃儿当成咱们的孩子,把他们的妻子当成咱们的姐妹,哪有咋样?能拂去他们心中的痛吗?” 银展清的目光淡然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八十名烈士身上,道:“今夜,咱们还要为死去的五百名兄弟而战,!为活着的数千名兄弟而战!为那五百个破碎的家而战!更为数千个还完整的家而战!” 银展清话音舒缓清亮,目光炙灼热烈,极富感染力。每一个人的心再次被点燃,比先前更加灼热;血重新被激沸,比原先更加澎湃。心里都想:“五百名兄弟可以为大家而死,自己当然也可以为大家而死!”刚刚体会的亲人为自己伤心的悲痛,立刻无限扩张成,维护数千家庭的决心:自己的爹娘妻儿会为自己伤心,难道也要让兄弟们的爹娘妻儿同为自己的亲人伤心吗? “不!绝不!!为死去的五百名兄弟而战,!为活着的数千名兄弟而战!为那五百个破碎的家而战!更为数千个还完整的家而战!”每个人在心里重复着这几句话。 一阵清风吹过,阴云渐淡,露出无数星光,宛如王彦人众的眼。他们的眼炙亮而狂热,比星光还炙亮,比战鼓在狂热。 王彦寨的战鼓响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犹如一湍湍溪流汇聚,终成洪流,从那万丈悬崖飞落,水花碎溅,凄烈而美。 鼓声急到极处,王彦寨门豁然打开,银展清一马当先,风驰而出。王彦寨以八十烈士为中坚,左突、右击一部为两翼,排成锋矢阵形冲击。白云、青蛇在大赤营的协助下拱卫寨门。 裘海正众豪已冲至王彦寨二十丈处,三九盟众也不死力追截,只是紧紧尾随。王彦寨门一开,形势大变,三九盟众缓下攻寨,就近涌向寨门。尾随众豪的人众,也大有绕行超越之势。 银展清知其意图,近到裘海正身旁道:“裘师伯,这交给侄儿,你还是助我师傅一臂之力吧!?” 他心思缜密,见昊天正抱着古月急入内寨,知道古月中了极厉害的毒药,急需驱毒。他担心昊天正连日苦战,大耗内力,力有不逮,是以催促裘海正先行进寨。 裘海正素知银展清的能力,道:“也好!”他转首道:“史氏兄弟助展清一臂之力!”一剽悍的汉子道:“大哥,尽管放心!” 裘海正脚步一错,施展繁星步法,幻出无数幻影,一路伤凶毙敌,轻车熟路的去了。他这一去,也正救了昊天正、古月的性命。 裘海正一去,聂三阳登时来了精神,心忖:“邪帝一去,其余人何足道哉?”他‘泣夜一挥,盟旗一斜,发出了围歼的命令。 银展清可不和他纠缠,道:“展雄,你领众兄弟,护着萧大侠他们进寨!” 楚展雄道:“四哥,你先进去,俺来断后!”银展清厉声道:“少罗嗦,快进寨协助众兄弟聚歼瓮城里的敌人!”王彦寨兄弟间的关系平时很随便,可一旦到了危急关头,长幼上下之序就变得森严起来。 楚展雄只得服从。阳惊鸿关切道:“展清,一切小心,切忌恋战!”银展清道:“师娘,俺理会得!” 这边有阳惊鸿、龙大、康博、方灿堂、萧堂皇,还有裘海正带来的武林异士,又有左突、右击两营善于军阵中纵横冲杀的精锐。在银展清牵制住尾随的敌人后,回撤变得容易得多。 史氏兄弟始终回护于银展清周围。银展清对那彪悍的汉子道:“史大侠咋不和众人撤离?”史老大道:“裘大哥让我们兄弟助你一臂之力,怎能先撤?”银展清道:“史大侠只管撤离,这里交给俺便是!”史老大只是拼杀,再不说话。 银展清纵览形势,三九同盟的‘圣火血使’、轻骑兵从两翼包抄了过来。冷声道:“就怕你们偷鸡摸狗还行,在这千军万马中反成了拖累!” 史氏兄弟都是纵横江湖的大盗,性情怪癖孤傲,很少服人。这次北来,一有裘海正之邀,二也是敬服昊天正的侠义,却哪里受过这等轻视、闲气,要不是有裘海正的情面,五兄弟早就拼杀了过去。 史家老三首先发作,道:“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王彦寨的手段!大哥,咱们走!”史老大豹目斜睨,没想到银展清眼中无人至斯,他们兄弟做的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可那笔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财,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也乐得清闲,这也不算负了裘大哥的托付,走!” 他一声呼啸,兄弟五人纵身下马,搏击而出,一路血风腥雨的去了。史氏兄弟一来泄愤,二是炫耀手段,下手必是死手,三九盟众一时无一人当其一合。 银展清暗自惊骇,心忖:“史氏兄弟果然名不虚传!”这念头一闪即过,随即喝道:“马为前锋,一分为二,全力拼杀,不死不休!” 八十烈士早就憋了一口气,听了号令,迅速脱离敌人,分为两组,在多了的八十匹马的臀部,刺了一刀。马匹受痛,先行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武烷携‘铁枪十英’从王彦寨里冲了出来。银展清急道:“武叔,这里有我,你先回去!”武烷高声喊道:“十八连寨没有让一寨兄弟孤军奋战的规矩,你王彦寨有洒血而战,不死不休的烈士,俺铁枪会也没有怕死的孬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八章 真烈士真汉子 为情而杀为义而战 原来,银展清在瓮城陈豪而言时,‘铁枪十英’中的杨瑞正好路过,听了也是热血沸腾。 t x t 0 2 . c o m回去跟武烷一说,武烷拍案叫好,对弟子道:“你们怕不怕死?” 铁枪十英坚毅道:“愿与银四哥一起死战!”武烷道:“好!不愧是铁枪会的精英!”。他们顾不得连日苦战的疲劳,提枪骑马冲到了瓮城。 瓮城里打得好不激烈,三九同盟一下子涌进了二百多人。好在银展清布置了鹿角各种路障,三九盟众终不能合于一气,在大黑、左突各营夹击下,分被击破。 好景不长,幽冥教观潮堂堂主郭霞领着百余人,又涌了进来。 郭霞高声呼道:“包长老、陈长老率其下兄弟毁去路障,其余兄弟集中攻取中路!”这一来,一盘散沙的三九盟众,立时凝成铁板一块。 又听一尖声尖气的人道:“郭堂主说得没错,兄弟们并肩子上啊!”郭霞斜眼一看,不禁眉头微皱,叫嚷的是拜日教下一散人,东瀛浪人犬养郎君。他对东瀛人一向没好感,好在看在他一往无前,全然猛浪的份上,也不好说什么。 楚展雄见敌人越聚越多,银展清还是不见踪影,心中大急。恰好史史兄弟冲杀了回来,急道:“史大侠,俺四哥咋还没进来?!”史老三阴阳怪气的抢声道:“银四侠手段高超,世上屈指的豪杰,区区几个蟊贼又何足道哉!” 阳惊鸿始终不见爱徒身影,也自着急,听得史老三语气不善,心忖:“展清一向待人宽厚亲善,咋得罪了史家兄弟?”她忽有不祥的预感,声音有些发颤的道:“小徒不知如何得罪了诸位兄弟,还请恕罪则个!且不知小徒现在如何?” 阳惊鸿的名望、地位摆在那,说得又客气,史家兄弟可不好意思怠慢,史老大道:“夫人言重了!银四侠快进来了吧!”他说话时,余光斜扫全场,王彦寨白云、左突、右击、前锋各营兄弟个个双眼血红,出手招招不留余地,式式皆用全力,他知道那挟的是恨、是仇、是悲的力量。他募得念头一闪:“看样子这王彦寨的人都是些重情重义的汉子,也没听说银展清是什么高傲之辈,那他先前的言语,是不是怕拖累我们,而说得激将之言?若是如此,那自己兄弟成了什么?” 他们说话的当口,武烷十人十骑冲了过来。武烷道:“惊鸿,你们且战且退,俺去接应展清!”他说话和冲得一样急一样快,话一说完,人也出寨。 史老大那还有怀疑,呼道:“老四、老五保护阳女侠,老二、老三随我来!”一声呼啸,也已出寨。 郭霞其实也没真的阻拦,他巴不得这些人个个往外冲。他清楚要是银展清撤回寨里,王彦寨没准会放下断龙石。而有银展清他们在外面,依着王彦寨人不离不弃的性情,是绝不会舍他们于不顾的!“成大事,不但要利用人的缺点,也要学会利用人的优点!”这是凤池天的名言,郭霞一直贯彻的很彻底,他却不知道人的性情是永远无法掌控的! 银展清听了武烷的话,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这时,听一豪迈的声音道:“银展清,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兄弟了吧!” 银展清转眼一望,史老大、史老二、史老三冲杀了回来。银展清急道:“史大侠,你咋回来了?……”他话没说完,又听一声音道:“大哥,你忘了咱们的祭天之言了吗?” 史老大回头一看,是老四、老五追了上来,他眼睛不禁湿润。想当年,他兄弟被迫入黑道时,曾对天发誓:难同当,富同享;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本想为史家留下血脉的,可如今……“唉!”他暗叹一声,心忖:“也罢,身在江湖,只求快意恩仇,哪顾后世声名!”道:“银展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银展清的血更加沸腾,道:“好,都是汉子!那就让我们放手大杀吧!”在场烈士也高呼应道:“放手大杀!杀!杀!杀!” 银展清钢刀一挥,众烈士分向两翼卷去。昊展鹏在寨上看得分明,绝望的喊道:“展清,回来,快回来!”银展清高喊道:“放断龙石!” 银展清当先冲了出去,战斗从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目的只有一个:你死我活。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滴血,就只有你死我活! 这已不是什么江湖拼杀,而是猛兽间的拼斗。是猛兽!八十烈士如猛兽,圣坛血使也如猛兽。猛兽间的拼斗,没有什么招式、套路,只有一招毙命,你死我活!用不上刀,就用拳、用掌、用爪;用不上拳,就用肘、用头、用牙。 轻骑兵先是忍受不住。在江南他们几时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在江南,对手只要看到他们彪悍的马,发着寒光的弯刀银枪,心就凉了半截。 现在王彦烈士让他们的心凉了半截,先是三四十匹马撞乱了他们的阵形,接着又有几人从马上跳将下来,狂砍马腿。这是什么打法,啥子战术?骑兵有骑兵的战法,有骑兵的尊严,王彦寨的人也忒无赖了吧! 他们愤怒,他们狂浪。不一刻,他们更多的是惊愕,是恐惧!这四十多个光着膀子的汉子简直不是人,他们敏捷,你以为必中的一刀,他们会在即将着肉的那一刻避开;他们勇悍,同样的一刀,你痛的无力,他们却浑然不觉。他们的神情让人心悸,他们的鲜血让人眩晕,他们的刀疤让人发憷,他们的眼神让人生寒。他们简直不是人! 轻骑兵禁不住呕吐起来。 圣火血使可就兴奋了。他们紫红的衣服本是嗜血的象征,血色的圣火原是好杀的魔焰。 一个副堂主模样的血使,挑准了皮肤光洁的银展清。他的想法很单纯,一擒贼先擒王,二身上光洁,没有伤疤表示他没有经过太多的实战,容易对付。他一刀劈了过来,这一刀够狠,含着他全身的力量;这一刀够快,没留一丝回护的劲力,一往无前,迅不眨眼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四十九章 以死相望 血色中燃烧的烈士 这位副堂主的脑子也是一根筋。他同样忽略了两种可能,一银展清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敌手,二银展清本身的实力够强,敌人在伤他之前,已命丧在他的刀下。 他希望是前者,可世间之事十之**不随人意。他的刀快,银展清的刀更快,同样的没有花巧,同样的全力使出,银展清的刀抢先斩在了那副堂主的脖子上。那也许只快了一秒,一秒,已足够,已决定了生死。 那副堂主的血从脖颈里窜了出来,那速度可比他的刀快。血使们更加疯狂了,他们嗜血,他们好杀,他们见血就兴奋,他们疯似地围了上来。 血,鲜红的血!血,滚烫的血!夜,漆黑的夜!夜,寒冷的夜!血在夜里更加惊艳,血在夜里更让人疯狂!血,鲜红的血!血,滚烫的血!血,溅满了所有人的身。 ‘圣火血使’是不死勇士,他们很快发现,王彦寨的人才是真正的不死勇士。明明被砍中了十一刀,却仍在拼杀,那可是刀刀见血,刀刀着骨的十一刀!他的脸已苍白,眼亦迷离。血使们知道他快不行了,一血使及时的补上了一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他身上,拔都拔不出来。那血使笑了,狂笑,:“看你还不死?!”是啊!还不死?!他竟真的还不死,他拼尽了最后的力气,跳将过去,把那血使扑倒在地。他脸色苍白,目光迷离,却满是怒意,满是杀气。他死了,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流尽了最后的血。那血使也死了,他是被吓死的!被骇死的! 王彦寨的人不是不死勇士,是要人死的勇士!圣火血使的意志开始动摇了,幽冥教的圣火右使黄金甲,曾对血使们说过:“在你坚持不住的时候,你的对手也快坚持不住了,只要你在多坚持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赢了!” 一眨眼的功夫!血使们都眨了一百零一下了,王彦寨的烈士还在拼杀,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那神情,那杀气,简直就是地狱的索命罗刹! 有的血使退了下来,呕吐、大口的喘气,望着拼杀的王彦烈士出神、发呆,一咬牙再上。可这一停歇,又能坚持多久? 王彦烈士不能歇,也不敢歇。他们知道只要一停歇,刀就再也抡不起,人也再站不起。他们或许根本没想过停歇,只有杀!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活着的兄弟,更为了数千完整的家!他们是凭着仇恨在支撑,意志在坚持!一息尚存,不死不休! 寨上的众杰同样也不停歇。他们的刀抡的更狂,血流的更疯,心跳得更痛。在寨下拼杀的可是与自己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的兄弟!当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兄弟、亲人为自己和别人拼命,而帮不上忙,只有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那又会激发出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银展清事前只想到要杀寒敌人的气,吓破敌人的胆,却没想到他们这样的烈举,激起了王彦人众狂野的复仇力量!寨下在疯狂的拼杀,寨上同样在疯狂的拼杀。同样赤红的双眼,同样森冷的杀气,攻寨的三九盟众的心也同样在寒,手也同样在软。 “轰隆”一声,火墙轰然倒地。火墙先前阻碍了昊天正众豪的退路,现在同样滞缓了三九盟众的攻势。 凤驰天得知进攻受挫,集中数十盟中高手,合力毁了火墙,率各派掌门前来督战。三九众豪还自纳闷,是谁竟挡得住幽冥教的圣坛血使和轻骑兵。现在他们看到了,也看清楚了,是四十九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是啊!四十九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半柱香前,还是九十六个汉子,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四十七条汉子倒下了! 他们更加纳闷,四十九个汉子竟能挡得住圣坛血使、轻骑兵。那可是三九同盟的精锐,幽冥教的精锐!再怎么说那也是一群汉子--八百七十三名汉子。 当他们看到四十六条汉子浑身的血,赤红的眼,狂舞的刀;看到那四十七具同样满身是血,至死还在拼杀的烈士尸体;看到烈士尸体旁一下子数不过来的血使、轻骑兵的尸体;更看到一群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眼前厮杀出神发呆的血使、轻骑兵们,他们似乎不再那么纳闷了。 凤驰天也看清楚了,可他不想清楚。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脸上忍不住抽搐,分不清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他冷冷地道:“览云、双威二堂堂主率部下清除两翼残敌;凤冲领各派人众直取寨门,半个时辰务必拿下王彦寨!” 他发号施令沉着而冷静。三九众豪却知道,他内心和自己一样慌乱。览云、双威都是幽冥教战功赫赫的大堂口,竟去对付分开不过二十多人的汉子。凤冲二十五六的年纪,说得好听是江湖后起之秀,在三九同盟中威不足以压众,望不足以正人,却让他带头冲锋。 凤驰天的本意是让儿子代己出征,鼓舞士气。可这其中的效果差别,犹如他父子威望的差别。 别的门派不买账,幽冥教的人买账。凤冲是凤驰天的唯一骨血,幽冥教众可不愿意他以身试险。 纵海堂堂主谷阳到得凤冲身边,低声道:“冲击时,我在前,你来压后!”凤冲回得爽气,冲击时似有意似无意的落在了后面。 昊展鹏的心跳的更快,眼变得更红,他清楚数千人众冲进瓮城的后果。 阳惊鸿、楚展雄、龙大并没有依计退入内寨。他们在等,等银展清、武烷、史氏兄弟的凯旋。人能以死来为己断后,自己当然能以死相等。他们心存一个希望,心存一个奇迹,英雄能够凯旋! 他们都在浴血拼杀,以死相侯。他们看到狂蜂般的三九盟众涌进寨来,没有怯意,只有焦急! “银展清、武烷他们咋样了?他们咋还不回来?”他们看不到,只有刀舞得更急! 昊展鹏看得到,他血红的眸子里只有银展清。银展清左手扶着马颈,右手松挽着银刀,望着冲来的览云堂堂主。血使们很识趣,退到了一边,剩下银展清他们。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五十章 涅盘 无悬念之战 览云堂堂主看着银展清他们虚弱的眼神,如汗的血水,很愤慨,很兴奋。他们竟将圣坛血使击败,真是不可思议!圣坛是供奉守护幽冥教圣火的地方。‘圣火旺,幽冥盛,圣火熄,幽冥亡。’其地位不但远远高于各地分坛,总坛各堂较之也要逊色。圣坛血使那更是幽冥教精锐中的精锐。 圣火血使败了,岂不是幽冥教败了!览云堂堂主愤慨,览云堂堂主兴奋。在他眼里,银展清众烈士,犹如一盏残灯,就等着他去吹一口气,所以他兴奋;只要杀了银展清,就为幽冥教挽回了颜面,提高了他览云堂的威望,所以他更张狂。 十丈、八丈、六丈,览云堂堂众的刀握得更紧,举得更高,他们等着发出他们最张狂、最凌厉的一击。 史老大道:“展清,这览云堂堂主是我的了!”银展清道:“先抢先得!” 募地里,银展清他们精光暴射,纵马对冲了过去。他们的刀握得还紧,举得还高。览云堂堂众心中一惊,和圣坛血使拼杀如此之久,竟还有这样气势凌人的杀气! 他们气馁了,是狂气,不是杀气!他们太大意了,也太轻敌了!只有硬着头皮上。 览云堂想不到,昊展鹏想得到。“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弥耳俯首。”王彦寨的人在战斗中,只有死,意志才会涣,杀气才会散。不,王彦寨的人,至死,意志也不会涣,杀气也不会散! 昊展鹏的眸子更红了,比血还红。两队人马,终于冲到了一起,血雾弥漫,夜衬更惊艳。银展清发出了他们最后的一击。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们会重生,重生在每一个王彦寨人的身上。 王彦寨上的人,眼变得更红,刀舞得更狂, 他们想哭,可他们知道就算把泪哭干了,也换不回什么! 昊展鹏撕声力竭的喊道:“放断龙石!” 断龙石轰然落地。 瓮城所有的人在断龙石落地的一瞬间,心都静止。王彦寨的人绝望了,所有的希望已破灭,剩下的只有的仇恨!静止后爆发的杀气,连阎罗也心悸。每一枪刺出得比流星还快,因为那挟着仇;每一刀劈出得比轰雷还猛,因为那蕴着恨。 三九同盟的人也绝望了。观潮堂堂主郭霞和刚冲进来的纵海堂堂主谷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那丝恐惧。他们都成了困兽。他俩知道自己不能慌,郭霞喊道:“兄弟们,为了神教,冲出瓮城,和寨外的兄弟里应外合,破了王彦寨!” 他的话很有效,幽冥教众从断龙石那模糊的血肉中收回了恐绪,那是三九盟众不及穿过寨门,活生生砸死留下的。 忽听一人喊道:“妈呀,我怎么办呀!”声音满是恐惧和无错,是犬养郎君喊得。 郭霞喊得没错,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幽冥教众的士气,却忽略了一点,也是关键的一点:冲进瓮城的三九盟众不止幽冥教,还有其他的门派。他们人数不多,可也不容忽视。 这些人听了郭霞的喊话,恐惧、无措中,又多了被遗落感。又听见犬养郎君一嚷嚷,愈加慌乱,不由自主地退向寨门。 郭霞气得牙根痒痒,只想宰了他泄愤。其实也不用他费神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犬养郎君的头被人砍了下来,滚着找他妈去了。 犬养郎君到死,都不知道是谁砍了他的头。他是个投机者,为了发财,为了泄欲,来到了大明,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这次积极地冲进王彦寨,也无非是瞧幽冥教势大,想趁机捞些便宜。谁砍了他,已不重要,反正是王彦寨的人。今时昔日王彦寨不知砍了多说外族的头颅,多他一个,也不多,况且他是一个真正的外族。 从内寨冲出了一百名后卫营的汉子。他们是阳展翼调来的,个个生龙活虎,精力充沛,杀气十足。他们憋了很久,犹如深山里的猛虎,终于得到了下山的机会。他们同样有仇,同样有恨。 龙大、康博向郭霞包抄了过去,目的很明确:擒贼先擒王! 这场战斗已没有了悬念!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五十一章 悲讯 真性情的汉子 昊天正、裘海正合力将‘淬心针’逼出古月体外。 t x t 0 2 . c o m 昊天正试了试额头的汗,笑道:“这次多亏了大哥,不然就危险了。唉,竟有力有不逮的感觉,是不是我老了?”裘海正笑道:“是啊!要不是你连日苦战,大耗内力,哥哥落得可多清闲!”古月微微睁开眼,振作精神道:“都是我老了,连小小的‘淬心针’都避不过!”昊天正道:“大哥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为了兄弟,又如何受此暗算!” 裘海正打了个冷战,笑道:“都是老兄弟了,就别假惺惺的谢来谢去了。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他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颤。一代邪帝要是幽默起来,想让人一本正经都难。 昊天正道:“海正,你咋说也是‘旁门左道’的领袖,咋这样没正行?”裘海正笑骂道:“啥叫‘旁门左道’的领袖?你丫‘右门正道’啊?看老大怎么收拾你!”说着作势欲打。他们都是共经生死的兄弟,多年不见,总要调笑几句。 昊天正做了个告饶的手势,道:“不说笑了,古大哥你的毒针是驱除了,可毒性还是侵入了心脉。你先在这静养,俺和海正到前面看一下。” 古月道:“你们去吧!这是你王彦寨的密处,就别操心了!”裘海正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道:“这颗丹丸,驱毒疗伤有一些功效,你先用吧!”在邪帝嘴里有一些功效的丹丸,那可一定是灵丹妙药了。古月也老实不客气,接过服下,凝神调息去了。 昊、裘二人出了密室,见昊展鹏站在外面,昊天正立时有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王彦寨共有三大密处,每处都机关重重,各有三十人镇守。这总共九十人不在十二营序列,也决不在王彦人众前露出身份,是以王彦寨的大部分人只知三大密处,却不知其何在。 昊展鹏师兄妹自是知晓,可无特殊情况,也不会前往。这倒不是王彦寨不相信自己人,而是江湖的潜规则。 昊天正道:“展鹏,咋了?”昊展鹏颤声道:“爹,武叔、展清、史氏兄弟他们、他们……”说到这,他怎么也说不下去。昊天正可急了,一把抓住昊展鹏的衣领,急道:“他们咋了?” 昊展鹏眼圈一红,哽咽道:“他们、他们都战死了!”“啥?!”昊天正只觉脑子“嗡”的声,老半天缓不过劲来。武烷是他几十年同生共死的兄弟,比手足还亲。银展清是他收养的孤儿,授德传武,视如己出,现在居然都战死了! 他嘴角抽搐,颤声道:“你这个大哥是咋当得?”一巴掌扇了过去。他悲极力也大,昊展鹏一下子被扇出了一丈多远,脸上立时肿了起来。他哭着爬起来,跪在地上道:“是俺没能耐!是俺不中用!”他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悲痛,是因为自责。他在寨上就想哭,可怕影响士气,就忍着,咬牙忍着。他现在也想忍着,想装的坚强些,可怎么也忍不住。在父亲面前,他本不必忍,也不用装。他哭了出来,越哭越悲伤。 昊天正也哭了。他没有忍,他本是一个豪迈的汉子,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怒,伤心了就哭。他不必忍,也不用装,他本就是一个本色男儿,性情汉子。 守护密处的三十汉子也哭了。银展清专司寨中事务,和他们感情最为深厚。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着三十二条汉子痛哭,再心硬的人也会心酸,也会感动。 裘海正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有些湿润。他很感动,为了这不得不让人感动的场面;同样他也很伤心,为了史氏兄弟。他没有哭,他心里在发狠,一定给史氏兄弟一个交待。 裘海正没有劝昊天正节哀顺变,他了解昊天正,他知道他会调节自己的情绪。他静静地等着。 约莫半盏茶时间,昊天正止了哭声,道:“都别哭了,展鹏随俺到前寨看看!”他想为史氏兄弟的事,对裘海正说声抱歉,看了裘海正一眼,便觉其实什么也不用说。 裘海正强颜一笑,道:“咱们走!” 那三十名汉子没有跟去,他们的职责在这,这里有自王彦到昊天正数代王彦人的武功秘笈和修炼心法。 昊天正三人离开密处没多远,朱展红急匆匆的向这边赶来。她见了诸人,不及行礼,眼圈先红了。 昊天正道:“咋了?展红!”朱展红抽咽道:“师傅,三九同盟把四哥、武叔、史大侠他们的尸体挂、挂在木架上。正在骂阵!”昊天正又悲又怒,重重的哼了声,走了过去。 离前寨越近,三九同盟的叫骂声也越来越清晰。什么“王彦寨胆小鬼,憋在窝里不出来!”“昊天正真懦夫,弟子朋友的尸体不敢收!”“裘海正假邪帝,兄弟手下全孬种!”更过分的是,有的骂词还有韵有腔,谱上了曲子。 王彦寨上的人,大都是火性汉子,哪里受得住?阳惊鸿、康博、龙大竭力压制。王彦寨人众还好说,裘海正带来的人可就难办了!他们随便挑一个也是在一方跺跺脚,颤三颤的人物,个个都不是善茬。 昊天正、裘海正一上寨头,愤情一下安静下来。阳惊鸿走上前去,忍不住要哭,昊天正拍了拍爱妻肩头,以示宽慰。熊柏欲上前请战,被康博一把拉住。 一红脸大汉走出来道:“裘大哥,龟儿子欺人太甚!让兄弟去杀杀他们的锐气!”另一彪悍汉子也道:“大哥,史家兄弟,死的壮烈,咱怎么着也得把他们的尸体夺回来!” 裘海正也不理会,与昊天正并肩来到寨头,向下望去。只见寨下立着七个十字形木架,武烷、银展清、史氏兄弟等九十六人的尸体,双手展开的被锁在上面。他们个个浑身鲜血,怒目圆睁,有的手里还有血肉,显然是至死都和敌人扭打在一起,以至于三九同盟怎么也分不开。 昊天正悲有心生,越看越怒,一掌击在寨头上,怒道:“凤驰天,你欺人太甚!”他一掌击得碎石乱飞,下面骂阵的三九盟众也被骇得退回本阵。 “拿六十三坛好酒,为兄弟们送行!” 片刻,六十三坛陈酿抬上寨来。 昊天正满脸悲容,走上前来,一手一坛,也不开土启封,双双扔了出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五十二章 火祭 万军中逼其帅夺其旗 昊天正的劲力且劲也巧,那两坛陈酿,飞到一木架上,撞在了一起,酒水尽数洒在尸体上,酒坛的碎片却飞到了别处。WENxueMI。cOm 王彦众豪一时茫然。裘海正走上前来,也是一手一坛,效法扔了出去。 昊天正扔出最后一坛,紧跟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支火箭如影随形,当那坛酒飞到七个十字架当中,火箭后发先至,撞了上去。‘砰’的声响,酒水四溅,遇火即燃。 朵朵酒花,至灿至烂,如那极乐圣火。七个木架,一经触及,立即全燃。刹那间,全部淹没于那灿烂的圣火中。 “送兄弟们上路!”上百支百虎齐奔箭,悲啸驰向阴沉的天空。“轰、轰”的火箭炸裂声,连太行山也颤抖。 王彦众豪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失声痛哭起来。 其实,王彦寨受明教影响,一直有火葬的风俗。只是今天虽然悲壮,却也充满了无奈。 三九同盟原想以尸体为诱饵,激王彦众豪下寨相斗。就算他们受的激,也正好措一措其锐气。不想昊天正这一无奈之举,更加激起了王彦寨的同仇敌忾之情。而那轰鸣的火箭悲鸣声,也使三九同盟的士气更加低落。 裘海正心如明镜,可瞧得清楚。他斜睨三九同盟的各色帮派旗子,道:“天正,咱把三九同盟的旗子夺来,给兄弟们出气如何?”昊天正豪气横生,直将万千三九盟众视若无物,道:“好!” 他二人在寨头一按,鹰隼般搏击而出。裘海正厉声喝道:“凤驰天纳命来!” 三九同盟战意索然,本想收阵,见他二人呼啸袭来,熙攘呼道:“保护教主!”“保护盟主!”三九高手纷纷向凤驰天聚去。 半空中,裘、昊二人,两掌相击。昊天正掠向三九盟旗,裘海正兀自袭向凤驰天。 这下三九同盟可乱了。有人喊道:“哎呀!不好,他们要夺梦旗!”三九盟众欲要去守护盟旗,却发现裘海正正自袭来。 旗帜是门派的脸面,尊严的象征。在对战中门旗要是被敌所夺,那可是奇耻大辱的事。各派高手行事果断,走得干干净净。幽冥教的人兀在犹豫,必竟教主内伤未愈,不是裘海正的对手。 裘海正喝道:“三阳、德供奉。快带人守护盟旗!” 聂三阳、德疏衡还未离去,一股炙热的掌力圈罩而至。幽冥诸杰心中惊忖:“薪火神功!”赶紧运功相抗。 邪帝来的好快,又是两掌拍出,紧听‘火麟剑’铮吟出鞘,剑锋直指凤驰天。 聂三阳、白宝龙扑身急上,呼道:“休伤我教主!”募地里“哇”的一声,二人喷出一口鲜血,却是他们这一护驾,被‘薪火神功’的炙热劲力伤了内息。 待得德疏衡等缓过神来,裘海正的剑锋已指在凤驰天的咽喉上。他们投鼠忌器,却是动也不敢动。 裘海正冷声道:“你不躲,就不怕我杀了你!”他知道就算凤驰天受了伤,这一剑他还避得开。可他面对自己这雷霆万钧的一剑,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凤驰天从容地道:“大哥从不杀兄弟!”裘海正面色一缓,道:“就因为这?”凤驰天淡然一笑,道:“这已足够!” 裘海正面色一沉,峻声道:“可你今天杀了我的兄弟!”凤驰天无奈的道:“生死决杀,刀剑无眼,我能奈何?” 裘海正冷笑道:“好个‘我能奈何’!从今而起,你我不再是兄弟!”他长剑回收,在袍上飞掠,一片袍角在空中,缓缓飘落。 凤驰天有些落寞的道:“此战我失去了两位兄弟,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蓦地里,他精光暴射,左手盘旋击出直袭裘海正右肩。双腿鸳鸯连环,攻其下盘。他这一出手,德疏衡等十余长老各施绝技,围攻而上。 裘海正冷哼一声,道:“好个凤驰天!”他脚步一错,闪身而出。 凤驰天眼前已失去了裘海正的踪影,他暗呼:“不好!”正欲回身,便觉一股炙热的劲力,从后推来。他不由得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来,凤驰天便处在了裘海正先前的位置。 德疏衡最先警觉,惊道:“哎呀!都住手!”这十余长老都是全力而出,功力深厚的还勉强收的住,可那稍逊的就不那么容易了。还在近旁的聂三阳、白宝龙顾不得自身伤势,舍命而出,结果了那几名长老的性命。 裘海正冷笑道:“好个自相残杀!凤驰天等你功力恢复,我必取你性命,给史家兄弟一个交待!”他再不废话,一声呼啸,驰援昊天正去了。 凤驰天恨得牙根痒痒。聂三阳、白宝龙上前道:“教主,都怪属下无能,事前忍不住出手,害的这厮如此嚣张!” 原来,凤驰天见裘海正袭来,初始也有些慌乱,以至于本能的派手下去护旗,可瞬间他便见裘海正眼中寒光虽盛,可并无杀气。索性摆出一副坐以待毙的姿态,诱使裘海正放松警惕,将其合围击杀。他将计划传音给身周部下,自觉此计十有**可以得售。 聂三阳、白宝龙暗忖此计虽妙,可也太过凶险。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手,以致身受内伤,使凤驰天设计的合围击杀中少了最为凌厉的两击。 其实,凤驰天的计划也是一厢情愿。裘海正固然重情重义,不会一见面,就杀了他,可他的‘邪帝’称号也不是白给的。一来,他素知凤驰天的狡诈本性,二来他也觉察到了幽冥教高手身上的凌厉杀气。所以,也就来了个将计就计。 凤驰天道:“罢了罢了,不是你们无能,只怪邪帝太狡猾!”他又厉声道:“德长老,你速带人前去保护盟旗、教旗,如有闪失,拿你是问!”他心中并没有生聂三阳、白宝龙的气,反而怪这德供奉太也稳重,在生死间的刹那,三人对自己的忠诚,一下子看了出来。 德疏衡是老江湖,心睿智明,看出了端倪。暗自感慨:“做人难,做一个忠诚的人更难!”他应了声,迅速带人离去。 白宝龙上前道:“教主,光凭德长老这点人马,怕是不够,还是···”不等他说完。凤驰天冷冷道:“我心中有数,我倒希望昊天正把十三派的教旗全部夺去!” 白宝龙一时愕然,聂三阳心里可明白了,道:“宝龙,你就别干着急了,还是看好戏吧!”说着,向远处努了努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五十三章 夺旗 三九众豪夺回的教旗 昊天正声东击西的策略奏乐效,护旗的并没多少高手,他一上来,便得了手。三九同盟可急了,云素华、闵婆婆、桑木、蓝狐、蚩嚣、狼王、成蛟垩、张炳琨等各派一等一的高手都围了过去。门旗事关各派荣辱,谁敢大意?都是个个奋勇,不落人后。 昊天正也不与他们纠缠,收起十四面旗子,把旗杆扔了出去,道:“还给你们!”十四柄旗杆挟着劲风呼啸而出。这十二派的头脑人物,一不隐藏实力,果然非同小可,没费多大劲就避了过去。 神女教轻功卓尔不群,云素华冲到了最前面,道:“昊大侠,还望赐还本教教旗!” 昊天正与神女峰素有渊源,又念风神剑一念之差,误入歧途,在这次围困王彦寨中,也并没有作恶,便起了宽容之心,道:“转告你们教主,情海无边,回头是岸,切勿助纣为孽,污了神女峰历代前辈的清名!”说完,将神女教的旗帜掷了回去。 云素华探手接过,和闵婆婆停了下来。她俩似有意似无意挡了后面人的道路。 桑木险些撞上了她,道:“云副教主,怎么不追了?”云素华道:“我们的教旗已然追回,还追什么?”桑木气极而怒,道:“你、你……”你了半天,情知再说无用,又奋起而追。 张炳琨也追了上来,道:“三九同盟,同荣辱,共进退!云副教主岂可忘了盟约?”他说的大义凛然,一副顾情重义的道貌岸然模样。云素华凤目斜睨,嘴角微翘,道:“敢问张总舵主,你黑风会此战牺牲了多少兄弟?”张炳琨气势为之一滞,道:“这个…这个…”他黑风会吃王彦寨的亏吃怕了,又有心保存实力,从开战至今,一直龟缩在阵后,也没出什么力。他这个了半天,也这个不出什么。 张炳琨脸色一红,索性不答,欲要率部再追,却见裘海正身影驰过,心里吓了一哆嗦。又听幽冥教人众大呼小叫的追了上来,自觉人多势众,胆色壮了不少,发声喊,追了上去。 三九盟众追的正起劲,昊、裘二人倏然住脚,他们一个收势不及,撞在一起。三九盟众的反应也快,立刻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裘海正笑意款款的道:“老德,你老跟着我干嘛啊?”德疏衡被他一叫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面容一缓,道:“讨还我教圣旗和盟旗!”裘海正眼里满是柔和之色,道:“好说,这便还你!”从昊天正怀里接过两团锦旗,掷了过去。 德疏衡一时还没缓过劲来,闹不明白裘海正为何轻易还自己教旗,只道:“多谢!”裘海正笑道:“不客气,老德,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罢,与昊天正携手而去。 张炳琨可急了,他黑风会的会旗还没讨回呢。急道:“德前辈,咱们快追!”德疏衡还陶醉在裘海正的那声‘老德’上,裘海正可是连教主都畏惧三分的人物,这次竟平白无故的送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可见自己的声誉有多高。他正美着呢,被人打扰,顿时不悦,道:“追什么追,我教圣旗、盟旗都已讨回!” 张炳琨那个气,暗骂:“怎***都一路货色!”他一手下问:“总舵主,咱还追不追?”张炳琨一看桑木、蓝狐、楚倚淼率手下追了上去,道:“追!” 没追出多远,前面又停了下来。张炳琨这次长了心眼儿,走到桑木身后,道:“桑教主,咱们派些兄弟绕到他们身后去!”桑木回得也痛快,道:“好!我们在这拖住他们,你率你会兄弟悄悄绕过去!” 张炳琨心里直骂娘,暗忖:“直娘贼,四周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还他妈悄悄绕过去?都不如自杀来得痛快!”嘴上却道:“桑教主,近年来我会兄弟,一直与王彦寨周旋,损兵折将,实力大伤,不如你派你教或别派的兄弟过去!” 桑木心中怒忖:“我还不知道派人从后面堵截!可前面是昊天正、裘海正,派谁过去也是白搭,眼下幽冥教、神女教又临阵退缩,他拜日教也是独木难支!” 他正犹豫着,五毒教的大长老蚩嚣、长江十二连环坞楚倚淼已带人从两翼包抄了过去。 裘海正笑道:“不就是几个旗子吗?还摆这么大阵势,还你们便是!”说着十一个旗子,分掷向各个门派。 各派首领怕其中有诈,都是右手蓄满劲力去抓。不想旗子到了跟前,不带丝毫劲力,都是抓了个空。桑木有送战贴时的经验,怕旗子上蓄有后劲,仍是不敢泄力,只抓得旗子出现裂痕,一张老脸憋得连猴子也自叹弗如。 裘海正大呼有趣,与昊天正笑傲而去。 三九众豪见教旗追回,也省得力气去追。忽听蓝狐道:“不好!”桑木道:“怎么了,蓝教主?” 蓝狐也不理他,展开教旗一看,气得直跺脚,这那是她教的蚩神旗,分明是一个背面差不多的彩旗嘛!其余人也展开旗子一看,都是一样,气得直骂娘。 蚩嚣怒道:“邪帝老儿,分明是欺我等无能!我去讨回教旗!”裘海正在这尚且忌惮三分,何况虎已归山。蓝狐道:“蚩哥,你先别急,且听咱们的凤大盟主有何见解,也顺便瞧瞧他们讨回的盟旗!”她心中对德疏衡的作为不满,也爱屋及乌,怨德及凤,对凤驰天产生了意见。 她这一提议,张炳琨来了精神,幸灾乐祸地道:“对、对。咱们去瞧瞧德供奉讨回来得盟旗!” 且说,德疏衡兴致勃勃的到了凤驰天处,将教旗、盟旗奉上。凤驰天眯缝着双眼,精光闪烁,并不接过。 德疏衡被他瞧得心里发毛,道:“教主,属下已将圣旗、盟旗夺回!” 凤驰天只淡淡的道:“是吗?德长老辛苦了!”并无接旗的意思。 德疏衡双手奉旗,单腿跪地,尴尬的保持原样。心忖:“我哪里做错了,教主怎不接旗?”他从凤驰天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心里直犯嘀咕。他募得里心中一惊:“裘海正怎轻易将教旗归还?”他的心如在雾中翻腾,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的情景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五十四章 激将 凤驰天的计谋 德疏衡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竟连教旗是怎样到自己手里的都说不清楚。wWw. t x t 0 2 . c o m他心中彻底绝望了,知道自己在接旗的瞬间,中了裘海正的音惑摄魂之术。 这当口,桑木、蓝狐等人赶了过来。张炳琨本想首先发难,到了这跟前,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 蓝狐满是庆贺地道:“盟主,德长老已将你教的圣旗夺了回来,那可是大大的功臣,你怎不接啊!”她的话里满是刺,只听得张炳琨大气不敢喘。 德疏衡把假旗扔在地上,跪倒道:“属下无能!中了那邪帝老儿的邪术,还请教主责罚!” 凤驰天轻轻叹了口气,道:“德长老,即已明白,就先起来说话吧!”德疏衡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有脸站起来。 原来,裘海正和德疏衡一搭话,便施展了音惑摄魂之术。音惑摄魂之术是一门极为高深精奥的武学,裘海正参修了二十余年,早已将其融入到自己的声音、眼神、喜怒表情之中。德疏衡的修为本来不如他,对他又心存忌惮,不觉间便着了道。 凤驰天上前把德疏衡扶起来,温言道:“德长老,入教几年了?”德疏衡道:“十三年了!” 凤驰天道:“十三年了!”他望着天边淡墨的云,眼神变得深邃,满是往事不堪回首的语气,接道:“十三年前,正是我教最困难的时候,内忧外患,前途茫茫。” 德疏衡也感触道:“是啊!那时候是困难,可咱们还是熬过来了!”凤驰天道:“德长老,那时候咱们势弱力薄,而咱们的敌人,那一个不是雄踞一方的巨鳄?凭什么是咱们胜了?” 德疏衡道:“凭的是教下兄弟对神教的信仰,对神教能教诣天下,普度苍生的信心!”凤驰天道:“是啊!就是凭着对神教的信仰,对神教能教诣天下,普度苍生的信心,咱们教下兄弟才能今日把酒畅饮,完后凭着一腔热血,满腹**,快意恩仇,仗剑饮血,奠定神教基业!” 张炳琨本是来看热闹的,凤驰天却是唠叨个没完,不禁兴趣索然。蓝狐心里就是个急,她提议前来,是激幽冥教打头阵,夺教旗的,谁想凤驰天净捡些不相干的说,也亏得她狡黠诡变,一时也猜不出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桑木老来成精,知道幽冥教好大的名头,绝不会舍教旗于不顾,悠闲地像一个旁观者。 但听凤驰天面色凝重的续道:“教旗是一个教派信仰、信心的凝聚,一个教派的教旗若是在战场被敌夺去,那便如同被夺去了信仰、信心。一个被夺去了信仰、信心的门派,别说在江湖上立足,武林中称雄,就算要中兴自保都是一种奢望!” 这番话不仅使德疏衡更加惭愧,也使各派首领倍感震动。黑风会与王彦寨争斗数十年,实力消磨殆尽。这次围攻王彦寨本想借此重振会威,不料会旗为其所夺,若是夺不回来,百余年的黑风会也许会真的树倒猕猴散;楚倚淼坐上长江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本就极富争议,这几年他威逼利诱,手段使尽,终于使局面稳定,今天若夺不回会旗,落人口实,派中的反己派系,定会趁机生事;柳堡门主柳威佑新近去世,柳舛风要是不夺回门旗,给他叔报仇,他这新门主也是当不安稳;万马堂和黑风会的情况差不多,被金枭、王子渔逼得连老巢都保不住,今天门旗再失,万马堂可能就真的马去堂空了。 拜日教、巨鲨帮一向在东南沿海作威作福,本也逍遥,自从华去倭崛起后,日子虽说过的不怎么顺心,可也还说得过去,谁知王彦寨几年前从中插了一杠子,局面就控制不住了。这次若夺不回教旗,门下教众无形中矮了王彦寨一头,以后还怎么翻身;五毒教、米帮、苍狼门都是偏安一隅的门派,在其辖内,风头一时无两,更存了向外扩张的雄心,此次门旗被夺,若无善果,别说对外扩张,就是在其辖内的地位也会受到其他势力的威胁。 德疏衡站起来,意志坚定地道:“属下无能!还请教主点我一直人马,夺回教旗!”凤驰天道:“今日,我教损失颇大,恐怕给你的人马不多!”德疏衡道:“无妨,只要兵精将悍,属下誓死成功!” 马行空道:“盟主,我万马堂愿助德长老一臂之力!”柳舛风也道:“我柳堡也愿效力!”桑木道:“夺回门旗不是一派之事,这次幽冥教损失不小,就由我拜日教来当先锋吧!”巨鲨帮唯拜日教马首是瞻,也愿效力。 形势如此,教旗事关各门派荣辱兴衰的大事,其他门派也纷纷请缨,无人落后。 凤驰天略一沉吟,面有愧色的道:“那就有桑兄主持大局吧!”他也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先前那番话,他本就是说给各门派听的,效果既然如此不错,他也落得清闲。 云素华插言道:“桑副教主,此次行事,你有几成把握?”桑木不知她有何用意,沉吟道:“尽力而为吧!”云素华道:“那就是没把握!即使如此,又何必让兄弟们枉自送死!” 桑木还没答话,马行空道:“云副教主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教旗有失,当然要誓死夺回,可不想你神女教讨得教旗毫不费力!”他话里满是愤然不平之气,显是有指责神女教通敌之意。 云素华凤目寒光闪动,杀机陡显。马行空不禁打了个寒战,神女教在中原威势极大,而他万马堂正值式微,云素华要杀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心忖:“这次是不是出头出过了?”他不禁斜眼向凤驰天瞧去。 云素华顿时明了,冷笑道:“马行空,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就凭你那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别让人当枪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三九众豪心头都是一震,心忖:“你神女教也忒狂了吧,一点脸面也不给人留?”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五十五章 舌战 云素华的无伤计谋 马行空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程烈解围道:“我万马堂虽已式微,可都是不怕死的汉子!为了荣誉,无论多么强的对手,我们都有敢于拼死的勇气!”他这话一语双关,说得极是豪壮。 云素华冷笑道:“敢于拼死?那还要看看你有没有拼的实力!难道你万马堂的帮众胜得过圣火血使?堂中高手或是阁下比得过观潮、纵海、览云三堂的堂主?” 程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实力摆在那,任他巧舌如簧,也说辩不得。 聂三阳道:“云副教主,此言差矣!万马堂雄踞关外数十年,与中华门、金枭、海丰王门争斗数年而不败,我教下任哪一个堂口都很难做到!你、我、马堂主都是歃血为盟的兄弟,生死与共,荣辱同享,何必说如此不留情面,有负同盟义气的的话?” 马行空、程烈等诸多万马堂人众,听了大是受用。 云素华道:“正是为了同盟的义气,我才忠言相告。中兴恢复基业,靠的是自己,要是一味投机取巧,妄图借助别人的力量,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天助人助,不如自助!” 马行空的确有借幽冥教之力光复基业的念头,要不他也不会如此积极的顺着凤驰天的意思行事。听了云素华的话,他心机一动,思忖:“当初,自己加入三九同盟,本是想借助幽冥教的势力,铲除异己的各派力量,独霸关外。不想这一来,自己倒成了众矢之的,死对头金枭不说,连中华门也彻底和自己摊牌,后来海丰王门也掺和了进来。虽说凤驰天也大力派人支援自己,可他万马堂连人带地盘,损失最大。最可恶的就是苍狼门,强弱转折的时刻,缩回了塞外,断了自己的后路。后来,又在决战的前夕,听了凤驰天什么‘先定中原,后决关外’的计策,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舍弃了本堂的‘天池’重地,来到关内。” 他转念又盘算:“此战无论胜负,幽冥教都必定实力大减,指望是指望不上了!而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加上留守关外的隐伏力量,回夺关外或许不可能,可要是与金枭、中华门化地而分,鼎足而立,也不无可能!” 马行空面色变幻,生出无数念头。聂三阳怕他决心动摇,打了个哈哈道:“好个‘天助人助,不如自助’!云副教主说得没错,如果咱们不力战夺回教旗,还等王彦寨还咱不成?到时教旗一有损毁,王图霸业自不必谈,咱们各派还有脸在江湖立足吗?” 他此话一出,各派纷纷附和,马行空也随声响应,可他这时的心境,已于先前不同,云素华的一番话使他生了疑心。 聂三阳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趁热打铁道:“桑兄,江湖都说昊天正是第一英雄好汉,咱俩单独战他或许不及,可你我联手,你说如何?” 桑木先前听了云素华的话,暗自揣揣,心疑中了凤驰天的套,现在听聂三阳的意思,显是要助自己一臂之力,心忖:“瞧他脸色,显是身有内伤,人家既然如此踊跃,自己岂能甘洛人后!” 他疑心一去,雄心大涨,道:“胜或不易,战成平手却也不难!”说完转首对两削瘦老者道:“曲长老领十名长老协助德供奉拖住裘海正,郝堂主率部下伺机夺旗!”他豪情满满,可也丝毫不敢有轻敌大意之心。 蓝狐道:“桑副教主,何必这样心急?怎不听云副教主把话讲完?”白宝龙道:“时不我待,难道等王彦寨的实力恢复过来,再战吗?蓝教主,你教若有所不便,兄弟们顺便把你们的蚩神旗捎回来便是!” 蚩嚣大怒,道:“白宝龙,你什么意思?不服咱俩单挑!”白宝龙笑道:“蚩大护法何必生气,单挑算什么本事!有种,咱就比一比谁先登上王彦寨头!”蚩嚣道:“比就比,谁怕谁?” 幽冥教越是这样,蓝狐越是心疑,道:“盟主,咱们听听云副教主的计策如何?” 凤驰天未置可否,白宝龙接道:“盟主,属下请命率双威堂兄弟跟聂副教主,一同协助桑副教主攻寨!” 凤驰天道:“也好!” 白宝龙躬身道:“得令!”他转身道:“蚩大护法,咱们寨头见!”说完便布置手下兄弟攻寨。 蚩嚣气不打一处来,道:“教主妹子,给我些兄弟,等我夺回教旗,看他还小瞧咱五毒教!” 蓝狐道:“蚩哥,稍安勿躁!”她走到云素华身旁道:“云姐姐,你且把你的主意说一说!” 云素华悠然道:“我有不战屈人兵的法子,奈何人家不容我说!”她这话说得清清淡淡,却运用了神女教极高的内功心法。 熙熙攘攘,群情扰乱的三九盟众个个听得清清楚楚。刹那间,全场变得鸦雀无声,数千目光齐向云素华瞧去。 马行空首先打破沉静,道:“云副教主,有不战屈人兵的法子?且说来听听!”白宝龙不屑道:“不会是让我们退出王彦寨来换吧!?”蓝狐娇目睥睨,嗔叱道:“白宝龙,别没大没小的!站到一边,听云姊姊把话说完!” 白宝龙可就恼火了,直想发作。在江湖上,他的辈份要比云素华、蓝狐高,可在三九同盟中,他们是同辈,再论起级别来,那差了就不是一个档次。云素华、蓝狐都是教主级别,而他不过是一堂主,再怎么不满,他也不想捞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白宝龙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气呼呼地站到一边,生闷气,发邪恨,骂老娘。蓝狐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聂三阳见兄弟受气,心生不满,便要发作,一转念又想:“白宝龙‘失礼’在先,而这规矩有是本教倡导制定的,为本教脸面计,为三九同盟团结计,更为本教宏大的王图霸业计,他也实不好说什么。”只道:“云副教主的计谋,只要不损本盟利益,但说无妨!” 幽冥教即已松口,张炳琨迫不及待的道:“云副教主,快说来听听,我们大伙自会听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4/34128/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4128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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